沈長庚低聲說：“我看看，舌頭有沒有燙壞。”
程姝哼唧了一聲，嚥下嘴裡的水，有些遲疑，卻仍然乖乖張嘴，吐出了舌尖。
昏黃的燈光裡，嫣紅溼軟的舌尖怯生生吐露出來。
沈長庚腦中轟然炸開巨響，連呼吸都屏住，暗沉眼眸如餓狼般死死盯住那一抹軟紅顏色。
脖頸邊一道青筋鼓起，幾乎能聽見自己血脈汩汩奔湧的聲音。
“唔唔唔？”程姝舌尖都快麻了，不耐煩地抬眼看向沈長庚。
卻對上他首勾勾的眼神，還有喉結不自覺的吞嚥。
“……”程姝早就清楚他這眼神的含義，渾身一顫，捂住嘴，“沈長庚！”
沈長庚呼吸一顫，忽而端起手裡的剩茶一飲而盡，胸膛重重起伏著，耳根在昏黃燈光下透著不明顯的深色。
程姝：“？？？沈長庚，你不老實！”
“我……”一張口，嗓音就啞得不像話。沈長庚閉上了嘴。
大小姐脾氣上來，飯也不要吃了，抬手推開他的肩膀：“我不吃了！”
“……好。晚上餓了，再給你煮宵夜。”沈長庚把空碗放在一邊，站起身來，“鍋裡有熱水，我打水給你洗臉。”
程姝仰起頭：“我要洗澡。”
“不行。”
“為什麼不行？”程姝歪了歪頭，理首氣壯地說，“我每天都要洗澡的。昨天都沒有洗了，好髒。”
“趙老說過，你現在不能受涼。”沈長庚頓了頓，認真地說，“你身上一點也不髒，很香。”
“……”程姝小臉一紅，大聲嚷嚷起來，“我就要洗！”
可這一回，任由她怎麼跺腳發脾氣，沈長庚也不鬆口。
程姝氣氣地跑到院子裡，氣氣地刷完牙，又氣氣地站在桂花樹下。仰頭看著天上一彎瘦瘦的月亮，心裡也涼涼的。
沈長庚洗完碗走出廚房，就見大小姐眼淚吧嗒地站在桂花樹下吹冷風，額角青筋跳了跳，
身子忽然一輕，落入個溫暖的胸膛，帶著淡淡的柴火煙氣和皂角香，瞬間將冬夜的寒意都擋在外頭，
“不能洗澡。打水給你擦一擦身，行嗎？”低啞嗓音透著一絲妥協。
“……”程姝撅著小嘴，用額頭撞了撞他下巴。
沈長庚打了兩大盆熱水放在房間裡，又給她拿了一套乾淨的睡衣。——他廢了好一會兒才理解“睡衣”是什麼，對於她那些顏色粉嫩帶著蕾絲花邊和蝴蝶結的柔軟睡衣，擦了擦手才敢去碰，生怕自己手上的老繭會刮壞精緻輕柔的蕾絲。
熱水，香皂，毛巾，一一擺好。
臨出門前，卻又殘忍地丟下一句：“十分鐘。超過十分鐘我就要推門進來了。”
“你！”程姝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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