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水盆裡淅瀝水聲久久才停歇。
沈長庚握住她浸得溼淋淋的腳，用毛巾裹住細細擦拭。
程姝雙手撐在床褥上，腳上酥麻的感覺螞蟻般爬遍全身，連手指都軟了：“好……好了嗎？”
沈長庚沒有說話，大手隔著毛巾攥了攥她纖細腳踝，才終於鬆開。
雪白纖細的雙足被熱水浸得泛粉，足弓弧度優美，十個小巧圓潤的腳趾緊緊蜷縮著，趾甲瑩潤如貝殼，在燈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
一晃神，便藏到被褥裡，看不見了。
寒冬臘月，沈長庚額上熱汗滾落。他沉默地端起臉盆，收拾了地上的東西，轉身出了臥房。
不多時，半掩的門外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程姝探頭看了眼，隔著窗，隱約瞧見他穿著件單衣的背影，正彎腰就著冷水洗臉。
“還說我呢……”程姝扁扁嘴，提高了嗓音，“沈長庚，你小心著涼！”
水聲驟然停下。
沈長庚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刻意壓低的洗漱聲才重新響起。
程姝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翻身躺倒在被褥上，舒服地伸展開手腳。
新洗曬的粗布被褥散發著清淡的皂香，還有一股好聞的陽光的氣味。經過多次水洗的棉布經緯變得軟韌，肌膚碰上去幹爽舒適，有種細微的剮蹭感。
令她想起沈長庚手上的繭子。
她把臉貼在被子上，偷偷蹭了蹭。
“把外套蓋上，不要著涼。”
低沉嗓音冷不丁響起，透著一絲低啞。
程姝一顫，猛地抬起頭：“你……你進來幹嘛不敲門？”
“……”沈長庚手中抱著一床深藍底印白花的薄棉褥子站在門檻邊，騰出手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程姝客氣道。
沈長庚抱著褥子走到床邊，先聞到了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的甜香。
香氣的源頭盤腿坐在床上，抬起下巴看他。
大小姐緞子般的黑髮披散在肩上，還有一縷俏皮地落在雪白頰邊。她身上的純棉睡衣印著粉色小花，手工蕾絲領口襯得她的小臉越發精緻明豔。
她乖乖地坐在簡陋而充滿男人氣息的雕花木床上，越發地像只誤入狼窩的名貴貓咪。
也許是被看得太久，她眼波微動，眼角眉梢都漫開了羞惱的紅。
卻還要故意抬起下巴瞪人：“看我幹什麼？”
“起來，鋪一下被褥。”沈長庚喉結滾動，彎腰跟大小姐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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