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整理了一下被角，首起身來。
回頭卻見程姝低垂眉眼，過分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走到她面前，她也只是呆呆抬起頭來，又將臉埋進他的腹肌。
只是瞬間，沈長庚捕捉到她小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霾。
心尖上狠狠一擰。
他抬手，珍重地覆在她的發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緞子般絲滑的發。
知青點失竊那天，那件被弄髒的內衣……兩人從未談過這件事，但他知道大小姐被嚇壞了。否則她不會反覆高燒，連夢裡都在委屈地掉眼淚。
方才他仔細檢查過她的被褥和每一件衣物，沒有骯髒的痕跡。但如果不重新清洗一遍，大小姐是不會安心穿上的，他也不會放心。
他遲早會揪出那個畜生，然後……
“沈長庚。”程姝悶悶出聲，“還有衣服，都要洗一遍。”
“好，洗兩遍。”
低沉柔和的嗓音，如粗糙大手一般溫柔地撫平程姝的不安。她愜意地閉上眼睛，也就沒看到沈長庚陰沉的臉色。
哄了好一會兒，沈長庚抱著程姝走到床邊。
他靠在床頭，讓程姝靠坐在自己懷裡，拉起被子把兩人一起裹住，給她暖被子。他身上溫度很高，沒幾分鐘就把被子烘得暖暖的。
程姝翻臉無情：“好熱，你可以走開了。”
“……困了？”沈長庚沒想到自己十分鐘就慘遭下崗。
“我要看會兒書。”程姝搖搖頭，知青點的女生宿舍喜歡聯床夜話，她沒這麼早睡。
“看哪本？張愛玲嗎？”
“看《基督山伯爵》吧，我還可以讀給你聽。”
沈長庚便從抽屜裡取出那本《基督山伯爵》拿給她，又點亮一盞煤油燈，擱在床頭，光線頓時亮了不少。
程姝愜意地靠在床頭，被子嚴嚴實實裹在胸口下，只露出兩隻白生生的手捧著書。新鋪的褥子軟軟的，曬過的被子也比平時柔軟許多，帶著沈長庚的溫度包裹著她。
她開啟書本，樹葉書籤正停在昨天下午讀到的那一頁。她清清嗓子，繼續唸了下去。
沈長庚坐在桌子邊，桌上攤開著開水燙洗後又曬了一天的棉布條。
煤油燈的光線閃爍在針尖，男人粗糙修長的手指捏著針，一針一線認真地縫著布條。燈光流淌在他的肩膀上，英俊的側臉線條也無端柔和幾分。
程姝讀著讀著，視線就飄了過去。
看見他手上的東西，還是忍不住臉頰滾燙：“我……我不習慣用衛生帶的。”
“我跟人打聽過，鎮上供銷社也不進衛生巾，買不到。”
“那就買一點衛生帶，別自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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