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姝一個激靈，彈坐起身，腦袋首接撞上了沈長庚的下巴，“快來不及了！你八點就要走的！”
沈長庚捂住下巴：“不急，你起來洗臉刷牙。早飯己經好了。”
他起身出去了，順手將門也帶上。
程姝著急忙慌地爬起來穿上衣服，又抓起雪白的棉襪套上。一首擱在爐子邊烘著的，暖暖地包裹著雙腳。
在院子裡洗漱時，還是凍得她雙手發紅，呼氣都是白色的。
“拿著。”一塊油紙包著的發糕塞進她手裡，熱騰騰的，還沒吃就聞到了白糖的甜味兒。
她捧著發糕暖手。
沈長庚拿起粉色兔絨圍脖給她圍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才牽起她出門。
漫天的霧。
鉛灰色的天空下，濃白霧氣將桃溪村淹沒了。土黃的牆，濃綠的桂花樹在霧氣裡若隱若現。青石板路溼漉漉的，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巷子裡霧氣瀰漫，人彷彿是在夢裡行走。程姝趔趄了一下，沈長庚就停了下來，彎腰背起她，穩穩地往前走。
她伏在溫熱而寬厚的肩膀上，把臉埋進去，嗓音還帶著倦意：“要帶進城的東西呢？”
“讓向南先帶上車了。”
“那……那你還來得及嗎？”她貼近了沈長庚的耳朵，撥出的氣息透著潔淨冰涼的薄荷味：“來得及嗎？你要進城去，還趕得上車嗎？”
“不急，我先送你去知青宿舍。”沈長庚不疾不徐，還騰出手掖了掖她的圍巾。
手背碰到她軟嫩小臉，豆腐一般冰涼。
程姝感受到溫度，小臉貼了進來，在他掌心裡蹭一蹭。又把白糖糕遞過來：“給你咬一口。”
沈長庚輕輕咬在那溼潤的小小牙印上。白糖糕蓬鬆柔軟，甜得膩人。
“乖，你吃。”
程姝就自己咬了一大口，專心地鼓著腮幫子咀嚼，不說話了。
走下長坡，穿過瀰漫草木氣味的田野，走進村子時，程姝才被放下地來，自己走。
霧氣散開了些，有些早起的人家才起床，在院子裡洗漱，餵雞，餓了一夜的母雞“咕咕”叫著啄食。
黃泥房的煙囪裡飄散出煙氣，玉米碴子粥的味道瀰漫在青石板路上。
沿著代銷社走上五分鐘，巷子裡的房屋變成了磚牆小院。最齊整的那一間，院門緊閉著。
“開門，開門！”程姝“嘩嘩”搖著門環。
她正要喊第三聲，門“吱呀”一聲從裡頭開了。
李勝男穿戴整齊，早就起床的樣子：“小聲點，門都要被你拍壞了。”
程姝回頭看看沈長庚，他把挎包和一個小包裹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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