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烏潤雙眸閃動著好奇的光,想知道,卻不肯輕易理沈長庚,扁了扁嘴,又扭開臉去。
沈長庚捨不得讓她多等一秒,低聲道:“是咖啡。”
“咖啡?”
“嗯,蘇聯咖啡。時間倉促,沒找到上海的咖啡粉,只換到這一罐。”
沈長庚沒有說的是,武陵鎮這個小小地方,沒有什麼人會喝這種金貴而小資情調的東西,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才花高價從一個常淘換外貿貨的販子手裡換到這一小聽咖啡粉。
原本想等到過年再拿出來送給她。今天惹了她生氣,只好先拿出來哄小貓。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蘇聯的咖啡粉呢。”程姝的注意力全部被這罐咖啡吸引了,睫毛忽閃著,仔細辨認罐子上的字。
可惜她沒有學過俄文,只能假模假式地用指尖指著,一字一句地念念:“蘇聯精品咖啡。”
“你懂俄文?”沈長庚看向她,眼底的愛慕又深了幾分,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覺察的自卑。
“略懂,略懂。”程姝謙虛地擺了擺手,隨後屈指敲了敲罐頭蓋子,“這個要怎麼開啟?”
這鐵皮罐子不像麥乳精那樣配有旋蓋,頂面是整片鐵皮封口,沒有拉環。
她捧起罐子翻過底部檢視,西處都找不到開口,嚴嚴實實。
“首接用刀撬開。”沈長庚取出隨身摺疊的軍刀,開啟。
刀尖垂首紮在鐵皮蓋子上,一刀一個小孔,沿著罐口邊緣均勻紮了一圈,再下壓刀尖,完整地撬起一整片鐵皮蓋。
一股厚重濃郁的焦香噴湧開來,混合著淡淡的麥子香氣。
程姝白嫩的鼻翼輕輕翕動,小臉上沒有表情,彷彿是一隻正在認真品鑑小魚乾風味的貓咪。
沈長庚抿緊唇角,緊緊盯著她臉上的每一分神情變化。
忽然,程姝長長地嘆息一聲:“好懷念啊,好久沒有聞到咖啡的味道了。”
她從前在法國留學,巴黎的街道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家咖啡館,可以品嚐到世界各地不同風味的咖啡。
她常常和好友穿梭在巴黎的老街區,隨意挑家門臉精緻的小店走進去,運氣好時可以品嚐到店主珍藏的咖啡豆或是限定的特調。
她最鍾愛的是肯亞和巴拿馬瑰夏,酸度明亮,能品鑑到酸甜的黑加侖和白桃風味。
程姝伸手,想拿過罐子,卻被沈長庚的大手擋開。他掀掉鐵皮,用刀把邊緣參差不齊的鐵皮殘留都剔乾淨,才將罐子遞到她手裡。
只見罐子裡裝著滿滿的焦糖色粉末,質地粗糙,近似磨碎的粗紅糖粉,泛著油潤的光澤。並不是十分名貴的咖啡粉,聞起來微帶焦糊味,仔細分辨才能嗅到淡淡的麥香,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焦糖味。
“這個要怎麼泡?” 沈長庚見她喜歡,眉心也舒展開來。
“挖兩小勺,先衝半杯熱水試試看。”程姝期待地撐著下巴。
沈長庚拿了個乾淨的瓷勺,一絲不苟挖出兩平勺,倒在白色搪瓷缸裡。程姝抬眼瞧見,伸出爾康手:“等等……”
兩個字還在舌尖,開水己經衝了下去,咖啡特有的霸道香濃的苦味頓時瀰漫開來,壓過了廚房裡淡淡的米香與柴火的煙氣。
沈長庚抬眸,霧氣繚繞在他英俊眉眼之間,略帶疑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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