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村裡豆腐坊磨豆腐。”背後響起低沉嗓音。
她趕緊收回手，回過身去，心虛地含住了指尖。
嫩豆腐清淡的滋味在舌尖漫開。
“多大的人了，還吃手。”
她只好把手藏到背後。
“別撅嘴。過來換鞋子。”
“換什麼鞋？”程姝歪了歪頭，這才看見他手裡拎著一雙棉鞋。
那是雙老式一腳蹬棉鞋，藕粉色土織棉布做的鞋面，內裡塞滿新棉花，鞋身撐得圓滾滾的，底下是手工納的千層底。鞋頭和鞋幫上，還用靛藍棉線繡了幾朵小花。
好土……
程姝舉起一隻手，抗拒道：“我不要穿這個。”
沈長庚舉起手裡的鞋：“只在家裡穿。”
“在家裡也不穿。”
“不穿會冷。”
沈長庚看了一眼她腳上的絆扣小皮鞋。大小姐的鞋子昂貴又漂亮，卻沒有一雙能保暖的，就算最居家，她最多隻穿著那一雙繡著紅勾的布鞋。
一雙腳丫子總是凍得冰冷，睡前要泡許久的熱水才能回暖。
現在，那雙鋥亮秀氣的小皮鞋噠噠跑遠了，嬌滴滴的語氣很氣人：“冷也不穿醜鞋子。”
“過來。”沈長庚攥著棉鞋，語氣沉了沉。
大小姐要順毛摸，一聽這話就撅起了嘴：“就不。就算凍死，我也不要穿那個！”
沈長庚沒有在跟她商量，走過去大手一撈，就把人逮住了。
他在臺階邊坐下，把她橫放在膝蓋上，手肘輕易壓制住亂掙的人，一手掐住那亂踢的小腿。
脫掉腳上那隻小皮鞋，拿起棉鞋套在被雪白棉襪包裹的腳丫子上。
鄉下的棉鞋樣式是一腳蹬，纖細的腳丫子輕易就塞了進去，尺碼正合適。
如法炮製，再穿另外一隻。
首到兩隻棉鞋都穿好，他才鬆開手，懷裡的人“哧溜”就鑽了出去。
站在他面前跺著腳：“討厭！這鞋子醜死了！一點也不……”
尾音慢慢低了下去。
程姝又跺了跺腳，眼裡亮起了新奇的光。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棉鞋，雙腳在地上倒騰著。
百納千層鞋底不算軟，踩上去卻很踏實。棉布鞋面塞滿了新棉花，妥帖包裹著雙腳。她動了動腳指頭，一股暖烘烘的熱度從腳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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