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慢點兒吃，燙。”
熱騰騰霧氣氤氳在小桌子上空，盤旋著，逐漸散開。
入目是桌子中央一大盆雪菜年糕湯，雪菜油綠，年糕潤白，浮沉在滾燙的肉湯中。旁邊是一海碗紅彤彤肉末麻婆豆腐，一盤醬燒土豆片，一盤清炒大白菜，將簡陋的小木桌擺得滿滿當當。
林海擰開一小瓶白酒，替趙易修斟上，又給自己的茶缸裡倒一點，又笑說：“小沈，也來一點？”
“我也來點！”程姝忙舉起自己的杯子。
麥色大手擋住她杯口，摁下，沈長庚在程姝身邊坐下，舉起杯子說：“我陪兩位老師喝一點。”
“我還沒見小沈喝過酒呢，不知道酒量如何？”林海笑著給他的杯子裡也倒上一點酒。
趙易修早就忍不住夾了一筷子豆腐，塞進嘴裡咂摸著。又“哧溜”抿了一小口酒。
“嘶——這酒不錯！正經的糧食酒！”趙易修眯著眼，舉著杯子感嘆，“程噤聲，你一來，我們的生活水平就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啊。”
“豈止。這簡首跟過年沒什麼兩樣了！”林海忙著往碗裡舀年糕，眼鏡被霧氣糊住了。
沈長庚舉起杯子：“今天，就當提前陪兩位老師過年。”
“好，好。過年！”趙易修舉起酒杯，“來，咱們乾一杯。”
三人紛紛舉杯。
“等一下！”
程姝舉著空杯子，左看右看，委屈地說：“我沒有酒。”
“你喝這個。”沈長庚擱下杯子，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拿出一瓶北冰洋。單手握住瓶身，隨意在桌角一嗑，金屬蓋子就“砰”地彈開了。
橙色的汽水咕嘟咕嘟倒入搪瓷杯裡，氣泡翻滾。
程姝這才滿意。
“程噤聲，你來說幾句祝酒詞！”趙易修笑呵呵說。
“我，我嗎？”程姝小臉放出光來。
“當然！讓小程說！”林海捧場地鼓掌。
沈長庚看著她，眼底閃過笑意，抬手鼓掌。
程姝挺起了胸膛，站起身來。
陽光流淌在她緞子般的長髮上，泛起朦朧的光。她歪頭思索片刻，舉高酒杯。
“如果你正在經歷一段格外艱難的人生，”少女清泠泠嗓音如珠落玉盤，“請允許我祝福你，可以從今天開始，邂逅最棒的一年。”
有風漫過山野，樹葉嘩嘩作響。
沈長庚深深注視著她，眼底翻湧的愛意如驚濤駭浪。
林海推了推眼鏡，低頭默唸著：“如果你正在經歷一段格外艱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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