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姝又鬧騰起來:“沈長庚,你又不聽我的話!”
“好,我答應你,今晚不洗了。” 沈長庚低聲說。
大小姐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小嘴還撅著,臉上的表情卻己轉嗔為喜:“哼,這還差不多。別仗著自己年輕身子壯就亂洗冷水澡,等年紀大了,就難受了。”
程姝抬手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趙易修的語氣。
燈火如豆,昏黃暗淡的光影裡,少女笑靨明媚,髮絲上泛起光暈,如同墜落在這間陋屋中的明月。
沈長庚的心中被愛意脹滿,無法遏制地低下頭,在她指尖輕輕一吻。
夜深了。
屋子裡很安靜,藥酒的氣味還沒散盡,辛辣微苦,混合著皂角的清爽香氣,絲絲縷縷飄浮在黑暗裡,還混雜了一絲陌生而特殊的氣味。
月光從窗縫透進來,落在床前,照著地鋪上修長的身影。他腰間搭著一條薄被,健壯胳膊搭在被子上,胸膛的起伏比平時緩慢。
被子窸窸窣窣作響。
“沈長庚。”
沈長庚的呼吸頓了一下。
“沈長庚,我知道你沒睡著。” 程姝小小聲說。
沈長庚一動不動,胸膛的起伏變得緩慢,彷彿刻意壓制著什麼。停了片刻,他才緩緩睜開眼,就撞進一雙明晃晃如春水的眼眸。
“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程姝趴在床沿,歪著頭枕著自己的手,身後彷彿有一條小尾巴跟著晃了晃。
沈長庚側過身,面對著她,被子堆在腰間。
“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夜色掩蓋了他嗓音裡的一絲喑啞。
“不告訴你。” 程姝狡黠地彎了彎眼眸。
沈長庚的睡相一向很好,躺下後就不會再動彈,可是今天,躺下許久,她還能聽見他刻意壓低的粗沉呼吸,和偶爾細微的翻身動作,很輕,她卻聽得格外清楚。
“耳朵這麼好,果然是隻貓。” 沈長庚似乎笑了,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沉沉的。
“你是不是肩膀疼呀?” 程姝趴在床沿上往外探,緞子般的長髮垂落下來,有幾縷落在沈長庚的鼻尖上,散發出馥郁的香氣。
沈長庚的手攥住被子,扭開臉去:“不疼。”
“騙人!” 程姝哼哼唧唧,“剛才給你塗藥酒的時候,你一首在發抖,還抽冷氣,我都聽見了。”
沈長庚手裡的被子都要攥爛了,他控制著呼吸,竭力讓語氣平緩如常:“己經不疼了。”
月光照在他的肩膀上,肌肉線條繃得更緊,薄汗晶晶地閃動微光。
程姝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眸光在他身上流連,落在哪一處,哪一處就燃起火來。
“沈長庚。” 香氣浮動間,少女天真嬌軟的嗓音又響起來,“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