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提高嗓音，當著外人的面撇清關係。殊不知鄰居們早就心知肚明，見怪不怪了。
程姝笑吟吟說：“我昨天做了點好吃的，給小寶珠送點來。”
“你可別把她給寵壞了！”老楊頭板著臉，眼底卻是止不住地笑，“快進屋暖和會兒，我給你們倒杯茶！”
“不用麻煩啦，我們還得去知青點呢。”程姝客氣著。
“不成！這杯茶必須得喝！”老楊頭固執地說。
小寶珠立刻拽著程姝的手往屋子裡拖：“姐姐來……”
“走吧。”沈長庚眼底閃過笑意，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這杯茶必須喝。”
擎哥兒的媳婦兒第一次上門拜年。老楊頭滿屋子轉，忙著倒茶，抓花生瓜子和點心。
“楊叔，您別忙了，我們吃飽了出來的。”沈長庚說。
“那怎麼行！也沒點東西招待！”老楊頭端出兩杯熱騰騰的糖茶水。
程姝嗅了嗅：“什麼味道，好香呀。”
“是烤紅薯。出門前埋的，該熟了。”老楊頭忙說。
堂屋裡的爐子燃燒著，埋在灰裡的紅薯散發著甜味。老楊頭用鉤子撥出兩個，在手裡拋來拋去地吹掉灰，遞給程姝。
“來嚐嚐！”
沈長庚接過去了。他的大手覆滿繭子，不怕燙。輕輕掰開，露出冒著白氣的粉白瓤。一半給程姝，一半遞給小寶珠。
“我吃這個！”小寶珠扭著胖身子，手裡捧著碗米布丁。
大家都笑了。
程姝說：“寶珠真聰明，知道什麼好吃呢。”
小寶珠含著一勺米布丁，吃驚得眼睛睜得溜圓，趕緊挖了一勺舉到爺爺嘴邊，“好吃！爺爺吃！”
“好孩子。”老楊頭看了眼那白生生的點心，帶著股濃濃奶味，一看就是精貴東西。他張嘴假裝吃了一口，就按下小寶珠的手，“爺爺吃了，你自己吃啊。”
小寶珠捧著黃釉粗陶小碗，挖一勺吧嗒半天，捨不得一下子全吃完。
程姝捧著熱乎乎的紅薯，也吃得開心。粉白瓤兒又甜又粉，就是噎嗓子。吃兩口，就忙端起糖茶水喝一口。
“甜嗎？”老楊頭問。
“甜呀。”程姝說。
“真的甜？”
程姝奇怪地抬起眼睛，就見老楊頭眯著眼望著她笑，她又轉向沈長庚，沈長庚抿著唇，眼底也漫開星點笑意。
她撅了撅嘴：“你們笑什麼嘛？”
老楊頭哈哈笑起來，拍著自己的膝蓋：“吃了我們家的茶，可就要給我們家當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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