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挑了挑眉,伸手握了上去:“季總,久仰。”
“嘶。”
兩隻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的瞬間,程野原本輕鬆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裂痕。
季燃卻面色自若地收回了手,有些抱歉地扯了一下嘴角,一派沉穩得體:“不好意思,程副組長。我常年健身,手勁可能大了一些,沒弄疼你吧?”
程野:“……不礙事。”怎麼感覺這人看他的眼神,好像早就認識他了一樣。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拉馬亞克族的村民們來了。
帶頭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村長,後面跟著昨天下午圍堵挖掘機的幾個精壯年輕人。
這群黑瘦的諾拉村民一進門,原本還滿臉戒備,但在看到餘檸和老趙的剎那,領頭的幾位長者立刻雙手合十,神色親切地打起了招呼。
餘檸熟練地回應,程野此時己經端著一壺剛泡好的涼茶走了過來,挨個送到了那群面色粗礪的村民手裡。
季燃旁邊的翻譯一邊聽著對面的動靜,一邊壓低聲音在季燃耳邊即時翻譯:“季總,餘組長跟他們說,這些去暑的茶葉是今天大老闆特意從花國帶過來送給諾拉同胞的,能治拉馬亞區獨有的熱毒。”
聽到這話,原本對季氏建工極度排斥的幾個土著年輕人,看季燃這邊的目光明顯和緩了不少。
餘檸坐回長凳,看向兩方:“人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調解室裡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拉鋸。
老趙作為被借調過來的資深聯絡員,在中間給不通通用語的村民當翻譯。
老村長先開了口,嘰裡哇啦說了一大堆,情緒有些激動,甚至伸手指著牆上掛著的那幅二號勘探點的圖紙,不斷地搖頭。
“季總,對方的意思是,季氏施工的二號地下管網掘進點,涉及到了他們拉馬亞克族祖輩流傳下來的禁地。”
翻譯給季氏這邊說:“他們說,祖宗有訓,不可觸碰禁地,要求季氏基建必須改道,把施工線往北移三公里。”
“改道?!”
老周第一個沒忍住:“往北移三公里就是連綿的雨林雨網!底下的盾構機一旦改道,前期的地質勘測全部作廢,損失起碼八位數!我們有國家批文!”
對面的村民見老周拍桌子,雖然聽不懂,但立刻又有人站了起來,氣氛再度緊張。
餘檸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平靜地看了一眼老周。
她的視線在空中微微一轉,極其自然地落在了老周身後那枚和防暴盾牌差不多大的共和國金屬徽章上。
微光晃過,老周腦海裡蹦出餘檸面不改色揮舞鐵座的畫面,拍在桌上的大掌有些尷尬地蜷了蜷,縮了回來。
“周經理,請注意你的情緒。”餘檸收回視線,“我們坐在這裡,必然是要促成專案順利實施的,但前提是,保障雙邊文化的相互尊重。大家友好交流。”
季燃坐在一旁,冷眼看著老周在餘檸一句話下縮得跟個鵪鶉似的,眼底閃過一絲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