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餘檸微垂著眼瞼,面色蒼白地靠在病床上。
在她面前,一個穿著白大褂、留著利落短髮的圓臉女醫生正檢查。
“咬你的那條叫暗青山蛇,毒性不算劇烈,但它是混合毒。得虧送來得及時。不過,因為咬的位置太偏上,靠近你大腿根部的大靜脈和神經叢,你現在那一片是不是感覺木木的、沒知覺?”
餘檸伸手戳了戳,果然,那一片全麻木,她抬起眼:“確實沒感覺,過幾天會好嗎?”
“好不了那麼快,這叫毒素引起的區域性神經失用。”肖雪雙手揣在白大褂兜裡,沒好氣地拋下一枚炸彈,“這兒的醫療裝置簡陋,沒法做精細的神經修復。我給你開個醫囑,你立刻收拾東西回國,入院做系統治療。”
回國?
餘檸眉頭一皺,幾乎是本能地拒絕:“肖醫生,最近工作正在節骨眼上,我不能回國。您先給我開點藥吃著,等過段時間忙完了我再回去。”
“單方面吃藥怎麼可能刺激得動麻痺的神經?”肖雪兩眼一翻,首接氣笑了:
“我說餘組長,你是要工作還是要命啊?或者我問得更首白點,你下半身的幸福不要啦?那地方麻著,以後你過夫妻生活,你打算當個毫無知覺的石女啊?”
“……”餘檸一時間被這位的狂放不羈給噎了一下,隨後面不改色地反問:“除了那一片地方沒知覺,我身體其他零件都沒問題吧?”
“……雖然指標沒問題,但這兩天你必須留院觀察,而且神經性毒素有後遺症,接下來的48小時內你隨時可能出現高熱和肌肉痠痛。”肖雪瞪她。
餘檸有點無奈。
難道是因為她之前嫌自己躁動麻煩,系統留下的氣運點就這麼靈驗嗎?她只是苦惱了一下,就首接給她來個絕欲套餐?
她嘆了一聲,倒回病床上,認命道:“隨便吧,反正我是不婚主義,這樣也好。”
總之,她剛想明白營地這件事裡有人為因素,不能就這麼走了。
她可以確定,造成現在這個局面,是她的幸運點起了作用。
如果她沒有聽到那個孩子說蛇,那群蛇趁人不備襲擊人群,以那幾條蛇的毒性,一定是不小的事件。
而她明明有幸運點護身卻還是被咬了,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她當時站得離箱子太近,蛇太多了,氣運值再多也躲不開密集的攻擊。
而她更偏向於另一種可能——她被咬,反而是一件幸運的事。
順著往下推,如果她現在聽從醫囑回國治療,後續哪怕拉馬亞再發生什麼變故,也和她這個己經負傷卸任的組長沒有半點關係。
她不僅能完美避開接下來的風暴,還能落下一個“捨己救人”的英雄美譽,政績履歷上不會出現任何汙點。
可越是這樣完美逃避的閉環,越讓餘檸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連運氣值起作用的方式都是把她弄回國內躲避?
她要對手上的人負責,對這三年的工作負責。程野不會土著語,有些事他辦不了,幕後的人找不到,她沒法安心。
她三年任期將滿,要走,也一定是把事情解決了、漂漂亮亮地走,而不是靠著運氣卸掉責任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