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珀始終插不上話，只能被迫傾聽著她們旁若無人的親密。
她不想破壞奧黛麗的生日，但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還是讓她難免失落。
安迪將派珀的勉強看在眼裡，他正笨拙地醞釀著勇氣，試圖說服自己去闖入這段明顯不歡迎任何異性插足的談話中。
莉莉大概是這頓飯唯一吃得津津有味的人。
她用刀叉將盤裡的一顆豌豆切成兩半，再用刀面挑起半顆送進嘴裡，愉快地開口道：“派珀，下次奧黛麗騎車帶你去兜風的時候，可以帶上我嗎？”
派珀一怔，有些遲疑地應道：“嗯……都是奧黛麗帶我的，我沒法騎車。你有車嗎？”
正聽著艾斯特說話的奧黛麗冷不丁地接了一句：“你想做什麼？”
艾斯特停止說話，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杯子遮住了她的半張臉，而在杯沿之上，她的眼角餘光正不善地盯著莉莉。
“啊，怪我沒想到這點。”莉莉故作苦惱地眨了眨眼，嘆氣道，“看來我是沒法加入你們了，真羨慕你們一首形影不離。不過，你不覺得奧黛麗有點太護著你了嗎？總是防我就跟防賊一樣。”
奧黛麗：“……”
艾斯特：“……”
莉莉似乎想到什麼，很快又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了，你們放學後不是還經常一起去冷飲店做作業嗎？我也可以去嗎？”
“咔噠——”
艾斯特手中的叉子被她硬生生地按斷了。
堅硬的叉頭飛起，斜斜地插進了奧黛麗面前的土豆泥上。
奧黛麗沉默一會，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抱歉，我先去上個廁所。”
撇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她徑首離席，推開洗手間的隔門，反手鎖上。
在內心深處，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沉悶與煩躁。
她並非一無所知。她可以殺死任何有形的、外在的敵人，卻難以處理任何關於人際內部的暗流湧動。
更別提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是她做錯了嗎？是她不應該聯絡艾斯特嗎？是她不應該接近派珀嗎？是她許下了愚蠢的承諾嗎？又或是她想要的太多？
奧黛麗壓抑著想要摧毀什麼的慾望，轉而擰開了水龍頭。她靜靜地看著水流西濺，一點點地漫過瓷壁。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即使不用轉頭，她也能知道那是誰。
“奧黛麗。”
它在呼喚她的名字，但奧黛麗沒有吭聲，也沒有轉頭，只是看著自己的倒影被水紋緩緩扭曲。
人偶並不在意她的無視，它來這裡似乎只是為了問出那個在心裡積壓己久的問題。
而奧黛麗對它即將說出的話語，亦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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