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被皇帝看得頭皮發麻。
他不想得罪張老夫子,只能去罵軟柿子。
於是立馬指遙著跪在地上的李仁琚,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個小兔崽子!你想幹什麼?往人書桌裡塞蛇?萬一把我閨女嚇出個好歹,本王跟你沒完!”
李仁琚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收住的眼淚又嘩嘩地掉了下來。
他本來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此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要背過氣去。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只剩下“嗝、嗝”的抽噎聲,看著又可憐又狼狽。
秦王看得那叫一個心疼,他今日就等著看他這個好五弟這次還怎麼護著他那寶貝閨女。
不想他現在是裝都不裝了。
“五弟!”秦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算是我家鋸兒不對,但嘉懿也不該下那麼重的手啊!”
睿王被這一提醒,也是啊!
又看李仁琚一副要哭斷氣的樣子,只想趕緊了結此事。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點:“阿寶,要不這樣——你先去給李仁琚道個歉?打人畢竟不對嘛。回頭我讓他也給你賠個不是,他嚇唬你的事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麼啊?”
“他不惹我,我會打他嗎?”李安寧的聲音脆得像炒豆子,“憑什麼要我道歉?他先往我書桌裡塞蛇的!他先動手的!我還手還有錯了?你怎麼不讓他先給我道歉?”
睿王心裡覺得閨女說得有道理,可看著那張慘兮兮的臉,又覺得這事兒再鬧下去,秦王那邊怕是沒法收場。
睿王咬了咬牙,湊到李安寧耳邊,壓低聲音:“五十兩。你去道個歉,父王給你五十兩。”
“你還有私房錢?”
睿王被她看得心裡發虛,嘴硬道:“父王回頭找你七皇叔借!”
李安寧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兩。”
睿王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聲音都變了調:“有你這麼獅子大張口的嗎?”
李安寧面不改色,伸出兩根手指:“兩千兩。”
“你——”
“三千兩。”
“成交!”睿王一把握住閨女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壯烈,“兩千兩就兩千兩!”
上書房院子裡,一片死寂。
李安寧未來的同窗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個“O”形。他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犯了錯,不挨罰,還能從父王手裡拿銀子?
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一個個都在心裡懊惱:怎麼自己沒投胎到睿王家去!
嘉裕帝和秦王也不可置信地看著睿王,每次遇到阿寶的事,老五都能再次重新整理他們的認知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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