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子“砰”地合上,悶響一聲。
鬼哥這時候湊上前去,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力哥,我這邊有幾個孩子發燒了,怕塞進糞桶裡扛不住,就還放在板車上了。您看...”
力哥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那輛堆著稻草的板車,點了點頭:“搬後面的馬車上去。別在路上病死了,晦氣。”
“好嘞!”鬼哥腰桿都挺首了幾分,回頭朝劉三一揚下巴,“聽見沒?力哥發話了,還不快搬?”
劉三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人朝稻草板車走去。
鬼哥站在原地,嘴角壓都壓不住,故意往老魏那邊斜了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看見沒?力哥誇我考慮周全。
老魏黑著臉,別過頭去,權當沒看見。
劉三掀開稻草,伸手把李安寧從草堆裡撈出來。
李安寧等人早就閉上了眼睛,呼吸放得又慢又勻,身子軟塌塌的,像一袋沒骨頭的麵粉。
池昀和魏狗娃也被一個一個拎出來,三個人被碼在一輛帶篷的馬車裡。
馬車不大,三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李安寧被塞在最外面,池昀在中間,魏狗娃在最裡面。
車簾一放下來,光線立刻暗了,只剩下縫隙裡漏進來幾絲慘白的光。
李安寧閉著眼睛,感覺到身邊有細微的動靜——池昀正一點一點地往她這邊挪了挪。
她眯開一條眼縫,側頭看過去。
池昀正看著她。
兩個人臉對著臉,近得不像話。
李安寧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見他瞳孔裡倒映的那一小片光。她正要閉眼,池昀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很慢,很用力,像是有意為之。
李安寧愣了一下,也眨了一下。
池昀又眨了一下。
李安寧:“......”
手又有點癢了是怎麼回事。
池昀大概也想到了什麼,用唇語:你還好嗎?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慢慢地,意思是:沒事。別動。
池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說:知道了。
李安寧別過臉去,這小子,睫毛還挺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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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個車隊終於在岔路口匯合。
板車一輛接一輛停下來,糞桶在晨光中散發著刺鼻的臭氣,幾十個孩子被塞在木桶和稻草裡,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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