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站起來,把手往褲子上蹭了蹭:“不行了,這土方子屁用沒有。”
他看了一眼鬼哥,試探著說:“實在不行…...咱們在隔壁巷子再抓一個吧。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少他一個不少。”
鬼哥沒說話,目光落在魏狗娃燒得脫相的臉上,沉默了幾息。
“就這麼辦。”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團蜷縮的身影,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能撐就撐,撐不住就算了。
幾個人陸續出去了,門“砰”地關上,鎖鏈嘩啦一響。
屋裡又暗了下來。
李安寧蹲在魏狗娃旁邊,看著他額頭上那層黑乎乎的藥渣,聞了聞——鍋底灰,艾草,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騷臭味。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鍋底灰?
這特麼不就是草木灰嗎?
能退燒才有鬼了。
她伸手把魏狗娃額頭上的黑糊糊撥開,重新把溼布敷上去。布己經半乾了,她又用手指蘸了碗底剩下的涼水,一點一點地往他嘴唇上抹。
池昀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往前挪了半寸。
魏小丙縮在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他...他會不會死啊?”
沒人回答他。
外面的動靜一點點沉寂下去。
李安寧輕輕推了推身邊的池昀,聲音壓到最低:“醒醒。”
池昀幾乎是立刻就睜了眼,目光清明得不像剛被叫醒的人。
他看了李安寧一眼,沒問為什麼,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蜷縮的魏狗娃。
“幫我。”李安寧說。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把魏狗娃拖到遠離人群的角落——那裡乾燥一些,沒有尿騷味,也沒有別的孩子擠來擠去。
池昀託著魏狗娃的頭,李安寧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鋪在地上,再把人挪上去。
做完這些,池昀喘了口氣,低聲問:“然後呢?”
李安寧盤腿坐在魏狗娃旁邊,忽然抬起頭,對著面前那片黑漆漆的空氣,開口了。
“快點。有人發燒了,很急。”
頓了頓,像是在等誰回應。
沒人回應。她也不在意,繼續說:“我要藥。退燒的。沒有藥就拿酒來。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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