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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夜。
門房來報的時候，楚王正歪在書房的美人榻上看書。他聽完稟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卻沒從書頁上移開。
“讓她進來。”
腳步聲輕而急，伴著夜風一起捲進了書房。
來人裹著一件深色的披風，兜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進門之後，她才抬手將兜帽往後一掀，露出一張蒼白的、帶著淚痕的臉。
蘇瑾玉。
楚王放下書，靠在榻上，目光淡淡地看著她，語氣不鹹不淡：“三弟妹。這大半夜的，你裹成這樣來訪——三弟知道嗎？”
蘇瑾玉沒接話。
她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彎，首首地跪了下去。
楚王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表哥。”蘇瑾玉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但是...你能不能幫我救救微兒？”
楚王沉默了兩息，冷笑一聲。
“三弟的女兒丟了，你不去找三弟，找到我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不算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我這個做伯父的，難道比親爹還管用？”
蘇瑾玉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何嘗不想找秦王？
可那個人——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只會跟她談大局，談皇城司，談五弟，談池大將軍的人情。
就是不肯談女兒。
“他不會救微兒的。”蘇瑾玉的聲音低下去，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心裡有太多東西，比微兒重要的東西。可我...我只有微兒。”
楚王看著她的頭頂，目光裡的冷意沒有消退半分。
“當年你也是這麼說的。”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你說你只有他。”
蘇瑾玉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勸過你。”楚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喜怒，“我說老三那個人，心思深，算計重，你嫁過去不會好過。你不聽。你說你非他不嫁。”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怎麼，現在知道了？”
蘇瑾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地磚上。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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