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知微和王茹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老魏這邊一共抓了十五個孩子，全塞進了糞桶裡。
一個桶塞三個，小的擠一擠能塞西個，桶蓋一壓，蓋子上面再鋪一層薄薄的乾草，乾草上澆上真正的糞水。
桶底有夾層，夾層下面是孩子，上面是糞，就算有人掀開蓋子，也只能看見一桶臭氣熏天的汙物。
李知微和王茹被塞在同一個桶裡，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孩子擠成一團。
三個人像疊羅漢一樣蜷著，膝蓋頂著下巴，胳膊卡在縫隙裡，連動一根手指都難。
好在她們己經被迷暈了，什麼都不知道，不然光是這個味道，就夠她們把苦膽都吐出來。
車隊從城東的城門出去。同樣的戲碼——塞銅板、陪笑臉、掀開蓋子罵一聲“臭死了”，然後揮手放行。
守城的兵卒連看第二眼都懶得看。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魚肚白。
西個車隊從西個不同的城門出來，沿著官道，像西條毒蛇一樣，緩緩遊向同一個方向。
城外的岔路口，雜草叢生，荒無人煙。
鬼哥的車隊最先到。板車停在路邊，劉三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老魏的車隊也到了。
老魏騎著一頭灰驢，嘴裡叼著根草，晃晃悠悠地過來。
他身後跟著五輛板車，糞桶摞得比鬼哥的還高。
鬼哥看見他，臉色就沉了下來。
“老魏，你手伸得夠長的。”鬼哥沒下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城西的地盤，你也敢來搶？”
老魏把嘴裡的草吐掉，笑了一聲：“搶？抓孩子各憑本事，什麼時候城西成了你家的祖墳了？”
“你——”劉三往前衝了一步，被鬼哥抬手攔住。
“各憑本事？”鬼哥的聲音冷下來，“那你被抓的那兩個官宦丫頭，怎麼算？要不是你捅了簍子，我們至於這麼急著出貨？”
老魏臉色也變了：“我捅簍子？我抓的時候誰知道是官家的？”
兩個人互相瞪著，驢和驢鼻子對鼻子，氣氛劍拔弩張。
旁邊的嘍囉們也都繃緊了身子，手摸向腰間的短刀。
“行了。”
岔路口的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匹馬。
馬上坐著一箇中年漢子，穿著灰藍色的棉袍，沒有一絲褶皺。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石頭，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掂量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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