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招娣雖說人長得不咋地,也沒啥本事,但好歹能伺候人啊。
只要他往這一躺,飯菜就能端到嘴邊,衣服髒了有人洗,家裡地髒了有人拖。
哪像現在?喝口熱水都得自己燒。
“這個敗家娘們,去了京市都快一個月了,心野了是吧?”趙秋實罵罵咧咧地站起身。
這一個多月,劉招娣就打回來過一個電話。
那是剛到的時候報個平安,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也想過打過去罵一頓,把人叫回來。可一想到接電話的可能是李秀蓮,他就慫了。
他是真怕被母親順著電話線爬過來,再罵個狗血淋頭。
“咕嚕……”肚子又叫喚了。
趙秋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灰濛濛的,又要下雪的樣子。
正是飯點,隔壁鄰居家傳來了爆炒蔥花的香味,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媽,我要吃肉。”
“行行行,這就給你盛。”
聽聽,聽聽。
人家那是過年,自己這是過劫。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趙秋實心裡的暴躁達到了頂峰。
“不行,不能就這麼餓死。”
他一咬牙,回屋翻出了那件還算體面的衣,把領子一豎,揣上錢,推著那輛二八大槓,出了門。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龍,都是趕著最後幾天置辦年貨的。
等排到他後,他看了肉櫃早就空了,連塊大骨頭都沒剩下。
蔬菜區也就剩下幾顆蔫吧的大白菜,還有幾根帶著泥的胡蘿蔔,好的早就被人搶光了。
“同志,還有餅乾嗎?”趙秋實只能退而求其次。
售貨員眼皮都沒抬,“在那邊,自己拿,快下班了啊,搞快點。”
趙秋實憋著一肚子氣,抓了幾包餅乾,又買了兩瓶罐頭,這就是他的年貨了。
這也太寒酸了,往年這個時候,劉招娣那都是大包小包地往家提。
雞鴨魚肉,瓜子糖果,哪樣都不缺。
怎麼輪到自己買,就這麼費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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