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第八塊玉板和守宮前輩的手指後,蕭戰一行人連夜離開圖爾卡納湖。穆罕默德把越野車開得飛快,在石頭路上顛得幾個人骨頭都快散了。金大福抓著扶手問為什麼開這麼快,穆罕默德說剛才有人在後面跟蹤,他怕出事。陳峰往後看,夜色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蕭戰說:“看你也看不見,但穆罕默德說的是真的,我也感覺到了。”金大福臉白了,問什麼人跟蹤。蕭戰說可能是聖殿殘餘,也可能是當地部落的人盯上了他們手裡的東西。不管是誰,甩掉就行。
越野車開了三個小時,到了另一個小鎮。穆罕默德說今晚住這裡,明天一早去亞的斯亞貝巴。金大福問安全嗎,穆罕默德說這家旅館的老闆是他表弟,安全。幾個人住進旅館,陳峰守前半夜,蕭戰守後半夜。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飛往亞的斯亞貝巴。穆罕默德送他們到機場,臨別時說以後再有中國人來找化石,他可以優惠。金大福說你這趟己經夠貴了。穆罕默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飛機從亞的斯亞貝巴飛往迪拜,再從迪拜轉機飛省城。在迪拜機場候機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人走到蕭戰面前,用英語問是不是蕭先生。陳峰站起來擋在前面,問你是誰。那人說自己是迪拜警方的,有人舉報蕭戰攜帶古文物出境,需要檢查行李。
蕭戰說:“你是警察?警徽呢?”那人愣了一下,手往懷裡摸。蕭戰不等他掏出來,一刀架在他脖子上,旁邊幾個假裝乘客的同夥也衝過來,被陳峰和小趙一一制服。機場警察趕來,把那幾個人帶走了。事後機場警察說,這幾個人是國際文物販子,偽造了警徽。
金大福說聖殿的人真是無孔不入,在迪拜機場都敢動手。蕭戰說他們越急,說明他們越怕。他們怕我們把東西帶回去公之於眾。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省城機場。唐先生來接,一見面就問找到了嗎。蕭戰拍拍揹包說找到了,第八個火種,還有守宮前輩的手指。唐先生愣住了,說手指?蕭戰說他自己切下來的,埋在非洲,為了證明他到過那裡。唐先生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了不起。
車到柳河村。林詩音在村口等著,沒放鞭炮,手裡捧著一碗餃子。蕭戰下車,她把碗遞給他,說吃吧,凍了就不好吃了。蕭戰接過來,吃了一個,韭菜雞蛋的,還熱著。他大口吃完,把碗還給她。
守宮館裡,他把第八塊玉板和那根指骨放在展臺上。八塊玉板拼在一起,組成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圖。每一個火種的位置都有標註,從中國到西域,從埃及到希臘,從印度到美洲,從北極到非洲。守宮前輩用一輩子的時間,走遍了這些地方,把他的發現刻在玉板上,留給後人。
展臺中央放著那根指骨。燈光照在上面,骨頭上的字清晰可見;“守宮之指”。林詩音說這是守宮前輩的骨頭。蕭戰說是的,他自己切下來的,埋在非洲的大裂谷裡。林詩音的眼眶紅了,說一個人得多大的決心,才能把自己的手指切下來,留在異鄉。
蕭戰說他不是切手指,他是把他的根,留在了那裡。非洲是全人類的根。守宮前輩的意思是,天下萬族同出一源,不分你我,不分彼此。
林遠帆拄著柺杖站在一旁,看著那根指骨,說守宮前輩的骨頭在南極,手指在非洲。他把自己分成了好幾份,散在世界各地。他是真的把自己獻給了守宮會。
金大福說那咱們要不要把守宮前輩的骨頭從南極搬回來,合葬在一起。蕭戰說不搬。他留在那裡,就是他的心願。後人去南極的時候,會看到冰洞裡的骨架,知道守宮前輩來過這裡。那是最好的紀念。
晚上,蕭戰把八塊玉板的內容整理出來,交給林詩音和李想,讓她們翻譯成現代漢語。他要把守宮前輩的發現公之於眾,不藏不私。李想連夜翻譯,翻到天亮,終於把八塊玉板上的文字全部整理出來。內容涵蓋天文、曆法、農業、醫藥、文字、數學、哲學七大領域。守宮前輩從世界各地收集了這些知識,把它們刻在玉板上,留給後人。
林詩音看著那些文字,說這些東西是整個華夏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瑰寶,比任何金銀珠寶都值錢。
第二天,唐先生帶著國家文物局的專家來了。專家們對著八塊玉板看了整整一天,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領頭的專家說這幾塊玉板上的內容,很多是史書上從未記載的,尤其是關於非洲是人類起源的部分,比現代人類學家的結論早了整整兩千年。守宮前輩的見識遠遠超越了那個時代。
蕭戰問這些能公之於眾嗎?專家說當然能,這是對人類文明的重大貢獻。國家文物局會開一個專門的新聞釋出會,把這些內容向全世界公開。
金大福說那聖殿的人會不會狗急跳牆,來破壞釋出會。蕭戰說他們來正好,我等著他們。
新聞釋出會定在十天後的北京。蕭戰本不想去,唐先生說你是守宮會的傳人,你不去誰去。金大福說你穿什麼去,不能穿那件作訓服吧。林詩音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中山裝,說這是蕭戰他爺爺留下來的,你穿上。蕭戰穿上了,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跟他爺爺當年一模一樣。
十天很快就到了。新聞釋出會那天,北京秋高氣爽。上百家媒體的記者擠滿了會場,臺上擺著一排桌子,蕭戰坐在最中間,旁邊是文物局的專家和唐先生。主持人開場後,專家用十分鐘介紹了八塊玉板的內容,然後輪到蕭戰發言。
蕭戰站起來,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守宮前輩用了一輩子的時間,走遍了半個地球,把這些東西找回來。他讓我把它們公之於眾,不藏不私。今天,我替他完成了心願。”說完坐下了。臺下沉寂了一瞬,然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釋出會結束後,記者們還想追問,蕭戰己經從側門離開了。他坐在車裡,從懷裡掏出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攥在手心裡。
他輕聲說:“爺爺,守宮前輩的心願,我替他完成了。您也了了心事。守宮會的秘密,從今天起,不再是秘密了。”
車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青銅片上,那個“念”字泛著光。
(第二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