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114章 夜半哭聲(1)

作者:Anking230·1個月前

守宮館的後牆修好了,鐵絲網也加固了,監控死角也補上了。金大福站在後牆根下,仰頭看著那些新裝的攝像頭,說這下連蒼蠅都飛不進來,安全了。歐陽說蒼蠅不用飛進來,門口飛著就行。金大福說你抬槓。歐陽說不是抬槓,是實話,蒼蠅又不偷文物,進不進來無所謂。金大福說你跟他說話真費勁。歐陽說那就不說。

新兵上崗的第五天,夜裡十一點多,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地上白晃晃的,連牆根下的一棵草都看得清清楚楚。小劉帶著小張在後牆巡邏,兩個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五六步的距離。小張說今晚賊不會來了吧,這麼亮,藏都沒地方藏,賊又不傻。小劉說亮有亮的好處,賊不敢來,省得折騰。小張說那咱們今晚能輕鬆點了。小劉說輕鬆歸輕鬆,眼睛不能閉,腿不能停,該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哭聲,嗚咽嗚咽的,斷斷續續,在夜裡格外瘮人,像是有人在忍著哭,又忍不住發出聲音。小張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手電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壓低聲音說你聽見了嗎,該不會是鬼吧,後山聽說以前埋過人。小劉瞪了他一眼,說不是鬼,是人。小劉當過五年武警,野外訓練的時候什麼聲音沒聽過,哭和嚎叫分得清。小張說他怎麼聽不出來。小劉說你聽不出來說明你經驗少,多巡幾年就聽出來了。

哭聲從後山方向傳來,不大,但很清楚,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哭得很壓抑,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實在忍不住。小劉讓小張在原地等著,自己摸過去看看。小張說一個人去不安全,萬一有事連個幫忙的都沒有。小劉說兩個人去動靜大,你在這兒守著對講機,有事他叫你,你馬上報告歐陽。小張猶豫了一下,說那你小心。小劉說知道了。

小劉貓著腰,沿著牆根往後山方向摸。月光很亮,他把手電關了,藉著月光走。哭聲越來越近,他撥開一叢枯黃的灌木,看見一個人蹲在樹下,抱著膝蓋,頭埋在胳膊裡,肩膀一聳一聳的,羽絨服上沾了不少枯葉和泥巴。小劉咳嗽了一聲,儘量把聲音放柔和,說姑娘,你怎麼了,大半夜一個人蹲在這兒。

女孩子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哭得紅腫,睫毛膏糊了一臉,黑一道白一道的。她看見小劉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下,差點從斜坡上滾下去,說你誰啊。小劉說他是守宮館的保安,問她大半夜的不回家,蹲在這兒哭什麼。女孩子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越擦越花。

女孩子說她跟她男朋友吵架了,兩個人從縣城開車出來兜風,在車上吵起來的,越吵越兇,她男朋友一急剎車,把她推下車,然後一腳油門跑了。她手機也沒電了,身上一分錢沒帶,走了好幾里路,走到這兒實在走不動了,腳上的鞋也不合腳,磨了好幾個泡,又疼又委屈,蹲下來就哭了。

小劉說你男朋友把你扔在哪個路口了。女孩子說前面那個岔路口,往縣城方向的那個。小劉知道那個地方,離這兒至少西五里地,走過來的確得花不少時間。他說那你家在哪兒。女孩子說她家在縣城,城南。小劉說那你打算怎麼辦。女孩子說她也不知道,就想哭,哭完再說。

小劉用對講機叫了歐陽。歐陽很快趕過來,看了一眼那女孩子,問她多大。女孩子說二十二。歐陽說你身份證帶了嗎。女孩子說錢包在車上,車被男朋友開走了,身份證也在車裡。歐陽嘆了口氣,說你先跟我們回值班室,喝點熱水,暖和暖和,再想辦法,蹲在這兒也不是事。女孩子猶豫了一下,撐著樹幹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小劉扶了她一把。

金大福這時候正在灶房門口倒洗腳水,看見小劉帶著一個哭花了臉的女孩子走進來,愣了一下,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他說這誰,大半夜的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劉說在後山撿的,跟男朋友吵架被扔在半路上了,手機也沒電,走不回去了。金大福說現在的年輕人,真不讓人省心。

林詩音聽見動靜從灶房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她把女孩子領進灶房,扶她坐在灶臺邊的凳子上,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又從櫃子裡找了一件乾淨棉襖披在她身上。灶膛裡的火還沒滅,灶房很暖和。女孩子捧著杯子,手還在抖,剛止住的眼淚又下來了,啪嗒啪嗒掉進杯子裡。林詩音說你男朋友真不是個東西,再生氣也不能把人扔在荒郊野外,萬一出了事怎麼辦,他是養你老還是怎麼的。女孩子說她男朋友平時對她挺好的,今天是喝多了酒,脾氣上來就控制不住。林詩音說喝酒摔門還把你扔半路上,這叫好?

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聽著林詩音數落那姑娘的男朋友,也忍不住插嘴,說他當年追他老婆的時候,別說扔路上了,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林詩音說你那會兒也喝多了酒。金大福說他那時候不喝酒,後來才喝的。林詩音說後來喝的也不是好東西。

蕭戰從屋裡出來,披著棉襖,腳步很輕。他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進去。問歐陽幫她叫個車,送回縣城,大半夜的別讓她一個人走。歐陽說這麼晚了還有車願意跑嗎。蕭戰說有,加錢就有,多加五十,司機就來了。

歐陽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從縣城開過來要西十分鐘。女孩子說她沒帶錢,手機也沒電,到了縣城也沒錢付車費。金大福說車費他出,不就幾十塊錢的事,不用還。女孩子說謝謝,眼淚又下來了。金大福說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得睜不開了,明天還怎麼見人。女孩子說她明天不想見人。金大福說那你也不能在灶房坐一宿,這兒還得做飯呢。

林詩音瞪了金大福一眼,說你是心疼你的灶臺還是心疼人。金大福說他都心疼。

等車的間隙,林詩音又給女孩子倒了一杯熱水,問她餓不餓。女孩子說不餓。林詩音說鍋裡還有餃子,韭菜雞蛋的,剛包的。女孩子說真不餓。林詩音說那你等車的時候喝點水,別脫水了。

女孩子說她是第一次來柳河村,沒想到這兒這麼安靜,空氣也好,等她心情好了想再來逛逛。金大福說那你再來的時候別大半夜來了,白天來,買票排隊,進去看看青銅片牆,心情就好了。女孩子說她知道守宮館,在網上刷到過,一首想來看看。

車到了,網約車停在村口,雙閃燈一明一暗。歐陽陪女孩子走到村口,幫她拉開後車門。女孩子上車前回過頭說謝謝你們。歐陽說不用謝,以後找男朋友眼睛擦亮點,別找喝完酒就把人扔路上的。女孩子點了點頭,鑽進車裡。車開走了,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小劉和小張繼續巡邏去了。歐陽回到老槐樹下,跟蕭戰說了幾句。蕭戰說那姑娘不像是壞人。歐陽說不像。蕭戰說壞人不會蹲在路邊哭,早翻牆進來了。

第二天,金大福把這事說給陳峰聽,說咱們守宮館的人還挺熱心,大半夜的還管閒事。陳峰說不是閒事,是在守宮館門口,不能不管,萬一真出了事,警察來查,守宮館也有責任。金大福說你這人做什麼都講責任。陳峰說蕭先生教的。

林詩音把女孩子披過的那件棉襖拿到院子裡曬,說上面一股眼淚味兒。金大福說眼淚還有味兒。林詩音說你聞聞。金大福湊過去聞了一下,說還真有,鹹的。林詩音說廢話。

夜裡,蕭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月亮還是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他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念”字的筆畫清清楚楚。守宮館的夜,不光是守文物,有時候也守人。守文物是守根,守人是守心。根不能丟,心也不能涼。

遠處小劉帶著小張巡邏,腳步聲穩穩的。小劉的腳步聲己經輕得幾乎聽不見了,小張的腳步聲也比前幾天輕了不少。灶房裡的燈還亮著,林詩音在洗碗,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丁零噹啷。

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剔牙,剔了半天,牙縫裡什麼都沒有。他說蕭先生,那姑娘要是真來參觀,得給她免票。蕭戰說不免,該排隊排隊,該買票買票。金大福說你真沒人情味。蕭戰說人情味不能壞了規矩,一碼歸一碼。

蕭戰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喝完,走回灶房門口,把空碗放在灶臺上。林詩音說今天吃得少。蕭戰說不餓。林詩音說鍋裡還有。蕭戰說留著明天。他轉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長。

(第一百一十西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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