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126章 海歸來客(1)

作者:Anking230·1個月前

甘肅李德厚走後沒幾天,守宮館又來了一個後人。這回是從海外回來的,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西裝,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打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手裡拎著一箇舊皮箱,皮箱的邊角磨得發白,但擦得很乾淨。他站在村口,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柳河村的空氣都吸進肺裡,閉上眼睛停了好幾秒才睜開。老周正在雜貨鋪門口整理紙箱,看見了,走過去問他找誰。男人說他找蕭戰,守宮館的蕭戰。老周用對講機叫了歐陽。

歐陽從守宮館跑出來,打量了他一眼。男人的西裝面料很好,但款式有些老了,像是十年前買的。皮鞋擦得很亮,但鞋底磨得厲害,走了不少路。歐陽問他從哪裡來。男人說他姓林,叫林建業,從加拿大回來的,是守宮會的後人,手裡有一塊青銅片,想捐給守宮館。歐陽把他領到老槐樹下。

蕭戰正在喝茶,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半眯著眼。他看見林建業走過來,放下缸子,站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林建業把皮箱放在石桌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個紅木盒子,盒子很精緻,雕著龍鳳,鎖釦是銅的,擦得鋥亮。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青銅片,上面刻著一個“林”字,銅片不大,鏽跡斑斑,但刻痕很深,筆畫有力。

蕭戰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鏽色,又對著光看了看刻痕。他把銅片遞給歐陽。歐陽接過去,摸了摸鏽色,看了看刻痕,又用手指摳了摳銅片邊緣,說從鏽色看像是真的,刻痕也對。他把銅片遞給李想。李想從值班室拿來放大鏡,仔細看了好幾分鐘,又用卡尺量了銅片的厚度和刻痕的深度,抬起頭說真的,鏽色、刻痕、銅質都對得上,跟館裡那塊“林”字銅片年代相仿,應該是同一時期的。男人笑了笑,說他祖父當年從福建去了加拿大,帶了這塊銅片,傳了三代,現在他送回祖國,也算是葉落歸根。

金大福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湊過來看了看銅片,說這銅片跟我們館裡那塊“林”字一模一樣,你這一塊跟那一塊不會是雙胞胎吧。男人說守宮會的銅片很多,一塊一個姓,同姓的也不止一塊。他祖父那一支分出去的時候,老銅片留給了長房,他祖父自己照著樣子刻了一塊帶走的。金大福愣了一下,說你這是仿的?男人說不叫仿,是祖父親手刻的,傳了三代,也是真的。真不是指年代,是指傳承。金大福說那你這塊銅片是新的。男人說刻了一百多年了,不算新了。蕭戰說這塊銅片我們收下。男人說謝謝。

蕭戰說你可以進去看看,排隊買票。男人說他不排,他捐了銅片,也是守宮會的後人,能不能通融一下。蕭戰說不通融,排隊不分捐不捐,規矩就是規矩。男人看了蕭戰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他走到售票視窗,買了一張票,站在隊伍最後面。

隊伍很長,彎彎曲曲排了幾十米,前面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後面是兩個揹著相機的遊客。男人站在隊伍裡,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拎著那個舊皮箱,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看手機,就是一首看守宮館的方向,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個素未謀面的親人。

排了半個多小時,他進去了。歐陽跟在後面,不遠不近。男人在青銅片牆前站了很久,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塊一塊地看。他找到了那塊祖傳的“林”字銅片,站了好幾分鐘,伸出手摸了摸玻璃,又縮了回去。他又找到了他祖父仿刻的那塊銅片;剛捐的那塊還沒上牆,展櫃裡只有一張臨時標籤,寫著“林建業捐贈,加拿大,近代仿刻”。他看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他又走到玉牌展櫃前,看了玉牌,看了手杖,看了佛像,看了帛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出來的時候,他眼眶有些紅,但沒掉淚。他走到老槐樹下,把皮箱放在石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蕭先生,他想在守宮館捐一筆錢,建一個“林家廳”,專門展示林家守宮會後人的故事,掛幾塊銅片,放幾張老照片,寫一寫林家祖先的事蹟。蕭戰說不建,守宮館不搞家族展廳,東西放在一起,不分姓氏,不分親疏,不分貴賤。男人說那他想捐一筆錢給守宮館,不指定用途,你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修路也行,買裝置也行,給守夜人發工資也行。蕭戰說可以,捐多少。男人說一百萬加元。金大福手裡的蒜掉了,滾到水盆裡,濺了他一臉水。他說加元?加拿大元?男人說是加元,加拿大元。一百萬加元,摺合人民幣大概五百多萬。

金大福嘴巴張著,合不攏。蕭戰說謝謝,錢收下,不搞儀式。男人說好,不用儀式,他就一個要求,那塊他捐的銅片,標籤上寫清楚是他祖父刻的,不要只寫“近代仿刻”,要寫“林氏三代傳家”。蕭戰說可以。

男人從皮箱裡拿出一張支票,是加拿大銀行的,抬頭寫著“守宮館”,金額是一百萬加元,簽名是林建業,字跡工整。蕭戰接過來,看都沒看,遞給林詩音,說收好。林詩音接過支票,手都在抖,說一百萬加元?蕭戰說嗯。林詩音說能換多少人民幣。蕭戰說五百多萬。林詩音說我包餃子要包到什麼時候。金大福說你這輩子都包不到五百萬。林詩音說那她退休了。金大福說你還早。

林建業說他這次回來,不光是捐銅片捐錢,還想看看守宮館,看看蕭先生,看看守宮會的根。他在加拿大聽說了守宮館的事,在網上看了很多報道,一首想來,今年退休了,終於來了。蕭戰說來了就好。林建業說他父親臨終前還唸叨,說林家這一支在海外漂了一百多年,不知道根還在不在。他今天來了,看了,根還在,扎得深,枝繁葉茂。蕭戰說根在,不在東西在,在人。林建業點了點頭。

金大福從灶房端了一碗餃子出來,韭菜雞蛋的,說你吃,別客氣。林建業接過去,吃了一個,說他母親也包韭菜雞蛋餃子,離開中國後再也沒吃過這個味道。金大福說那你多吃點。林建業吃了大半碗,放下碗,說該走了。

蕭戰說住一宿吧,老周家有客房。林建業說不留了,還要去省城見一個老朋友,明天飛回加拿大。他把皮箱合上,拎起來,說蕭先生,我會再來的,每年都會來。蕭戰說好。

歐陽送他到村口,叫了一輛車。林建業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守宮館,看了一眼老槐樹,看了一眼灶房的炊煙。他上了車,車開走了。

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剝蒜,說這人倒是大方,一百萬加元,換成人民幣好幾百萬,夠守宮館花好幾年的。蕭戰說他是真心的。金大福說你怎麼知道,有錢人捐錢有時候是為了避稅。蕭戰說他在青銅片牆前站了那麼久,眼眶紅了,不是裝的。眼淚可以裝,但脖子上的青筋裝不出來。

金大福說那塊銅片是他祖父刻的,咱們收著也不丟人。蕭戰說丟什麼人,三代傳家,比有些真的還珍貴。金大福說那以後人家問他這是真的假的,你怎麼說。蕭戰說他照實說,是林建業祖父刻的,傳了三代,從加拿大回來的。金大福說那不是真的,是後人做的。蕭戰說後人做的也是真的,真的是傳承,不是年代。

夜裡,蕭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他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念”字的筆畫清清楚楚。守宮館的錢越來越多,東西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來的人裡有真心,有假意,有探子,有騙子,有漂泊了半輩子回來尋根的遊子。分不清,但可以等。時間會說話,東西會說話。

遠處小劉帶著小張巡邏,腳步聲穩穩的。灶房裡的燈還亮著,林詩音在洗碗,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丁零噹啷。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剔牙,剔了半天,牙縫裡什麼都沒有。他說蕭先生,你說那個林建業明年真會來嗎。蕭戰說會。金大福說萬一他不來呢。蕭戰說東西在,錢在,他來不來都一樣。他來,他接待;他不來,東西替他來。

金大福說那他的支票不會跳票吧。蕭戰說不會。金大福說你怎麼知道。蕭戰說一個在青銅片牆前紅了眼眶的人,不會拿假支票騙人。金大福說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人。蕭戰說不是相信人,是相信眼淚。

金大福說明天韭菜該買了。林詩音從灶房探出頭說今天不是買了嗎。金大福說今天的是昨天吃的。林詩音說你明天自己去買,她不管了。金大福說行,他去買,多買點,包三頓。林詩音說三頓太多了,韭菜放不住。金大福說放冰箱。林詩音說冰箱放得下嗎。金大福說放得下,他把剩菜都扔了。林詩音說你把剩菜扔了?那中午的魚呢。金大福說吃了。林詩音說你不是說扔了嗎。金大福說吃了跟扔了差不多。林詩音說差多了。

蕭戰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喝完,走回灶房門口,把空碗放在灶臺上。林詩音說今天吃得少。蕭戰說不餓。林詩音說鍋裡還有,明天早上熱給你吃。蕭戰說好。他轉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長,從灶房門口一首伸到守宮館的臺階下。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守宮館。匾額上的三個字被月光照得發白發亮,一橫一豎清清楚楚。老槐樹的嫩芽己經變成了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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