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在土路盡頭。
七八間竹樓圍著一塊空地，兩輛皮卡停在中間。其中一輛是白色的，車尾有凹坑，左尾燈碎了。昨晚在柳河村往縣道跑的那輛。
蕭戰蹲在灌木叢後面，陳峰和歐陽一左一右。林詩音跟在最後，頭上包著灰布巾，臉上抹了灰，看著像個本地農婦。
“怎麼打？”歐陽問。
蕭戰把望遠鏡遞給陳峰。空地上坐著三個人，一個穿迷彩背心在抽菸，一個瘦高個靠在皮卡上打手機，一個蹲在樓梯口磨砍刀。竹樓後面還有兩個，一個劈柴，一個洗臉。加起來至少五個。
“陳峰，繞後面，把劈柴和洗臉的按住。別開槍。”蕭戰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遞過去。“歐陽，右邊竹樓是廚房，把煤氣罐擰開點了。炸了他們會亂。”
“我呢？”林詩音問。
“在這兒等著。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林詩音沒說話，蹲下去，把旅行包放在腳邊。
陳峰和歐陽貓著腰鑽進灌木叢。三分鐘後，右邊竹樓冒起黑煙，越來越粗。寨子裡的人剛抬頭，煤氣罐炸了。一聲悶響，竹樓半邊牆被掀翻，抽菸的三個人被氣浪掀倒在地。
蕭戰衝了出去。
五十米，六秒。第一個人還沒站穩，被他一腳踹在胸口上，飛出去撞在皮卡車門上，玻璃碎了一地。第二個人伸手摸砍刀，蕭戰踩住刀面，膝蓋頂上對方下巴，那人仰面倒下，嘴裡全是血。第三個迷彩背心正要掏槍，蕭戰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擰，咔吧一聲，手腕脫臼了。槍掉在地上，五西式，槍身磨得發白。
蕭戰把槍撿起來，對準迷彩背心的腦袋。
“陳天行在哪兒？”
迷彩背心疼得滿頭是汗，指了指中間最大的竹樓：“裡面！二樓！”
陳峰己經把後面兩個捆了，一手一個拎到空地上。歐陽從廚房廢墟里跑出來，臉燻得黑一道白一道。
蕭戰提著槍，一腳踹開中間竹樓的門。
一樓堆滿木箱，開著蓋的瓷器銅器散了一地。他沒停，首接上樓。樓梯嘎吱嘎吱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老鼠身上。
二樓是個大通間。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放著衛星電話和半瓶威士忌。牆上釘滿了照片；守宮館外牆、村口監控位置、還有一張蕭戰本人，在老槐樹下喝茶。拍了至少一週了。
陳天行站在桌子後面。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梳得整齊。但嘴角的肌肉在抽搐。
“蕭戰。”
“陳天行。”
“你來晚了。”
“不晚。”蕭戰把槍舉起來，“燒我柴房，我來收賬。”
陳天行沒有躲。他慢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放在桌上。黑色的，只有一個紅色按鈕，一閃一閃地發光。
“這棟竹樓底下埋了五十公斤炸藥。”陳天行說，“遙控器是我的脈搏感應。我心跳一停，方圓一百米全部炸平。你的命，我的命，還有你帶來的那個女人；她從灌木叢裡出來了吧？我的人看見她了。”
蕭戰沒有說話。槍口沒有動，但眼睛在快速掃視房間。
陳天行笑了一下，很累。“你以為我來撣邦是躲你？我來談生意。這間竹樓的主人是撣邦最大的文物走私頭子，有武裝，有渠道，有買家。我給他守宮館情報，他給我人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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