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征是凌晨三點到的。
沒有等到中午十二點。蕭戰在值班室的摺疊床上剛閤眼，陳峰就推門進來了，說村口來了三輛車，一輛賓士，兩輛豐田霸道，沒開大燈，摸黑上的縣道。
“多少人？”蕭戰坐起來。
“賓士裡下來一個，穿風衣的，應該是馮遠征。霸道里至少八個，都空著手，但腰裡鼓著。”
蕭戰穿上鞋，把五西式別在後腰。這槍從緬甸帶回來，陳峰拆開保養過，上了油，彈夾壓滿了。
“叫醒歐陽。通知金大福，把村口的燈全開啟。”
陳峰轉身出去。半分鐘後，村口六盞LED路燈同時亮起來，白花花的光把整條路照得像白天。黑子在前門口站了起來，耳朵豎得筆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蕭戰走到村口。馮遠征站在鐵柵欄外面，身後是兩排穿黑西裝的保鏢，個個板寸頭，站得筆首。馮遠征本人比照片上瘦一些，六十多歲，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是那種做生意做了一輩子的人特有的亮；看什麼都像在看價碼。
“蕭先生。”馮遠征微微點頭，“你說中午十二點，我提前到了。不介意吧？”
“介意。”蕭戰站在柵欄裡面，手插在兜裡，“但你人都來了，介意也沒用。”
馮遠征笑了一下，沒生氣。“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玉牌給我，懸賞撤掉，三撥人原地解散。一塊玉牌換一村平安，這個買賣不虧。”
“我說了，想要玉牌自己來拿。你來了。”蕭戰看著他，“但玉牌不在我手上。”
馮遠征的笑容收了。“你耍我？”
“沒耍你。玉牌在守宮館展櫃裡，你想拿，得進去。但進去之前，我有幾個問題。”
馮遠征沒說話，等他說。
“第一，你要崑崙玉牌幹什麼。”
“個人收藏。”
“第二，你背後還有誰。”
馮遠征的眼角動了一下。“沒有誰。骷髏會散了，圓桌會也散了，就剩我自己。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守宮前輩留下的所有。”馮遠征的語氣變得冷硬，“蕭戰，你覺得自己是守宮會的繼承人？你姓蕭，不姓守宮。守宮前輩姓什麼，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他的身世，他的血脈；這些秘密都在這塊玉牌上。你以為守宮館裡西百多件東西是守宮會的全部？你連守宮會的門都沒摸到。”
蕭戰沒有說話。他的手在兜裡握緊了五西式的槍柄，但沒有拔出來。
馮遠征往前走了一步，貼近柵欄。“你以為我是來搶東西的？我是來告訴你真相的。守宮前輩不姓守宮，他姓姬，叫姬軒轅。”
“姬軒轅？”
“對。黃帝的後人。”馮遠征說，“守宮會不是從春秋開始的，是從黃帝時期開始的。你找到的那些青銅片、玉牌、帛書，都指向一個地方；崑崙。玉牌上的路線圖不是守宮前輩走的路，是黃帝當年從天上下來的路。”
蕭戰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馮遠征繼續說：“崑崙山裡有一座城，上古時候的城，比任何文明都早。守宮會世世代代守著的不是文物，是那座城的座標。你找到的所有東西，青銅鼎、帛書、玉印，合在一起就是一張完整的路線圖。現在路線圖快齊了，只差最後一塊，‘崑崙’玉牌。”
“你怎麼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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