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征被抓的訊息，第二天一早就上了新聞。
不是國際版，是國內版。省城市局的官方微博發了一則通報，說在機場抓獲一名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嫌疑人，涉嫌組織跨國文物走私、洗錢、非法買賣文物，涉案金額巨大。通報裡沒提名字，但唐先生打了電話來，說就是他。
蕭戰在老槐樹下接的電話，面前放著一碗金大福剛端上來的餃子。
“他交代了不少東西。”唐先生在電話裡說，“骷髏會的殘餘名單、暗網的交易渠道、歐洲幾個拍賣行的黑市操作流程，全撂了。但有一條他說了，你可能會感興趣。”
“什麼。”
“守宮前輩姓姬，叫姬軒轅。他手裡那塊青銅片，經過鑑定是真的，跟你守宮館裡那三十六塊是同一年代、同一批鑄造的。考古所的老周親自做的金相分析，錯不了。”
蕭戰把筷子放在碗上。
“還有一件事。”唐先生頓了一下，“馮遠征說，姬家的另一支還在崑崙山附近活動。他這次來搶玉牌，不光是為了他自己，是有人指使。但他不肯說指使的人是誰，說那人的名字說出來，比他被判刑還可怕。”
“比判刑還可怕？”
“原話。”
蕭戰掛了電話。林詩音從灶房出來，把圍裙搭在竹椅背上，在他對面坐下。她沒問誰打的，蕭戰自己說了。
“馮遠征上面還有人。姬家的人，在崑崙山附近。”
林詩音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想去？”
“不是現在。”蕭戰說，“守宮館的事還沒完。馮遠征雖然被抓了，但他交代的那些渠道還在。暗網上的懸賞撤了，但那些盯著守宮館的人不會死心。得把這裡守穩了，才能想別的。”
林詩音沒再說什麼。
下午，唐先生親自來了一趟柳河村。
他帶了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蓋著紅色火漆。進村的時候，金大福正在村口給路燈換燈泡，看見唐先生的車，放下梯子迎上去。
“唐先生，今天怎麼有空？”
“送東西。”唐先生拍了拍檔案袋。
蕭戰在守宮館值班室裡。唐先生進來後，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撕開火漆，從裡面倒出一塊青銅片和一份檔案。青銅片巴掌大，兩面有字，一面“守宮”，一面“姬”，正是馮遠征昨晚拿給蕭戰看的那塊。檔案是一份鑑定報告，省考古所的抬頭，結論欄裡寫著“經金相分析及紋飾比對，與館藏三十六塊守宮會青銅片為同一批次鑄造”。
“這東西按規定要收歸國家。”唐先生說，“但我跟上面爭取了一下。它本來就是守宮館的東西，三十六塊缺一塊缺了幾百年，不如讓它回家。上面同意了，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守宮館正式申請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申請材料我己經幫你擬好了，你籤個字就行。”唐先生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蕭戰面前。
蕭戰沒接檔案，而是拿起那塊青銅片。燈光下，青銅片表面的氧化層呈暗綠色，紋飾跟館裡三十六塊一模一樣，邊緣的斷口是老的，跟第三十七個卡槽的缺口剛好吻合。
“馮遠征怎麼說的？”
“他說這塊青銅片在他們家傳了十幾代。姬家分兩支的時候，一支分到了三十六塊，就是你們蕭家；一支分到了一塊，就是他們馮家。三十六塊拼在一起是一條完整的崑崙路線圖，缺的這一塊是鑰匙，‘姬’字是守宮前輩的真姓，‘守宮’是化名。”唐先生停了一下，“馮遠征的意思是，他沒想毀掉守宮館，他是想把這塊青銅片嵌回去。”
“用槍指著我的腦袋嵌回去？”
唐先生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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