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把守宮館的事弄完。”
他把唐先生帶來的那份檔案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在上面簽了字。
“省級文物保護單位，我同意。但有條件，守宮館的管理權歸守宮會後人代表大會，不歸任何個人。章程不變，東西不賣，門永遠開著。”
唐先生接過檔案，看了一下，點頭。“可以。這些條件我寫進申報材料裡。”
他在石桌旁坐下，金大福端了茶來。唐先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還有一件事。馮遠征說姬家另一支的人不姓姬，改姓了，但沒說是姓什麼。他說這支人一首活動在崑崙山附近，有些在新疆，有些在青海，有些進了藏區。他們手裡也有跟守宮前輩有關的東西，但不是文物，是活的傳統，儀式、口訣、還有一門手藝。”
“什麼手藝？”
“玉雕。守宮前輩那一手刻玉的本事，崑崙那支一首在傳。”
蕭戰想起從西班牙找回來的那枚玉印，青白色，上面刻著“守宮之印”，筆畫工整，跟守宮館裡原版玉印的筆跡如出一轍。守宮前輩刻了三枚印，一枚留在守宮館，一枚給了西班牙弟子，還有一枚銅印，是從福建找到的。三枚印章，同一個人的手藝，但現在唐先生說，崑崙山裡還有人會這門手藝。
“崑崙那支有多少人？”蕭戰問。
“不知道。”唐先生搖頭，“馮遠征說他也只是聽說過，沒接觸過。但他提供了一個名字，叫‘姬元’，說是崑崙那支的現任當家人，七十多歲，住在且末縣附近。”
蕭戰記住了這個名字。且末縣在崑崙山北麓，塔里木盆地南緣，是古絲綢之路南道上的重鎮，也是和田玉的重要產地。守宮前輩當年刻玉印用的青白玉，大機率就是且末產的。
“我要見這個人。”
“你得小心。”唐先生說，“馮遠征說姬元的脾氣很怪，不見外人。尤其是你們南洋這一支的人。”
“兩支有過節？”
“不是過節。”唐先生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是理念不同。你們這一支覺得守宮會的秘密應該公之於眾，讓全人類知道文明同源的真相；崑崙那支覺得秘密應該永遠埋在山裡，誰問就殺誰。兩邊的分歧有三百年了，到現在沒解開。”
蕭戰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是南洋那支的。”他說，“我是守宮館的。”
唐先生看著他，沒再說什麼。
唐先生走後，蕭戰把青銅片牆上的三十七塊青銅片一塊一塊取下來，拓印了整面牆的紋飾，把拓片鋪在值班室的桌上，對著放大鏡研究了大半個晚上。那條盤龍一樣的環形路線被他用紅筆描在透明紙上，七個刻痕的位置用圓圈標出來。
七個符號的位置分佈在環形路線的不同段落。最東邊的一個在青海格爾木附近，最西邊的一個在塔什庫爾幹，最南邊的一個在阿里地區，最北邊的一個在且末。西個在新疆，兩個在青海，一個在西藏。
蕭戰把透明紙疊起來，夾進帛書的資料夾裡。七個位置，不管崑崙那支的人願不願意見他，他遲早都得去。
林詩音端著一杯熱茶進來，把茶放在他桌上。她看了一眼滿桌的拓片和紅筆標線，在他旁邊坐下。
“七個地方，你打算先去找哪一個？”
“最北邊的，且末。”
“因為姬元在那兒？”
“因為守宮前輩的手藝在那兒。”蕭戰把放大鏡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三枚印章我見過了，但刻印章的人怎麼刻的，我想親眼看看。”
林詩音把茶往他手邊推了推。“那你得先把守宮館的事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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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西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