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金大福喘著氣,“崑崙那支的,姬元的女兒。手裡有玉片。”
蕭戰放下檔案夾,走到展廳。
姬瑤站在展櫃前,看著滿牆的青銅片和三枚玉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驚訝,也不是貪婪,像是見到了一個在照片裡看過無數次但從來沒到過的地方。
“你父親是姬元?”蕭戰問。
“是。”姬瑤把玉片放在展櫃上,跟那塊“崑崙”玉牌隔著一層玻璃,“他說,如果南洋那支把青銅片拼齊了,就讓我把這東西送過來。”
“這塊玉片是什麼?”
“守宮前輩刻的第一塊玉。比崑崙玉牌早,比三枚玉印更早。是他學刻玉的時候練手用的,刻了一個‘宮’字。一首在崑崙那支手裡,傳了三百多年。”
“你父親讓你送來,有條件嗎?”
姬瑤看著他。“有。他請你且末一趟。有些東西不能送過來,你得自己去看。”
“什麼東西?”
“守宮前輩當年在崑崙山刻的最後一段話。刻在一面石壁上。我父親守了西十年,現在他走不動了,讓我來找你。”
展廳裡很安靜。金大福站在門口,手裡的碎碗片還沒放下。陳峰從外面巡邏回來,停在門口沒進來。
蕭戰拿起那塊玉片,翻過來看背面。沒有字,只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一幅未完成的地圖。
“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姬瑤說,“崑崙山的雪再過半個月就要封山了。一封山,得等到明年五月才能進。”
“後天。”蕭戰把玉片放進展櫃的一個空格里,“後天早上走。”
姬瑤點了點頭,整個人洩了一口氣,靠在門框上。金大福趕緊搬了把竹椅過來,又從灶房端了一碗熱餃子。姬瑤接過碗說了聲謝謝,低頭吃了起來,吃得很急,像是餓了好幾頓。
蕭戰走出值班室,站在老槐樹下。林詩音跟了出來。
“後天走。”
“聽到了。”林詩音說。她轉身回了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旅行包,是上次出門時她收拾的那個。包己經洗過了,拉鍊上上了油,拉起來很順滑。她把包放在石桌上。
“裡面的東西都換過了。棉衣是新的,藥也換了,衛星電話充滿了電。氧氣罐金大福明天去買。”
蕭戰看著那個旅行包,又看看她。
“每次我走,都是你收拾。”
“你不收拾,總得有人收拾。”她把包的拉鍊拉開又拉上,“回來的時候東西別丟。上次在緬甸,碘酒沒用完就落在旅館了。”
“記著。”
金大福端著茶壺從灶房裡出來,給每人倒了一杯。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旅行包,沒說話,轉身回了灶房。灶房裡響起鍋鏟的聲音,比平時響,一下一下磕在鐵鍋上。
遠處,陳峰帶著黑子在巡邏。村口的路燈亮得發白,新修的鐵柵欄上掛著一塊牌子:“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風從崑崙山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
)完 章十五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