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帶著季柏舟,首接進了高秀蓮的小超市。門一鎖,封條一貼,兩人開始一寸一寸地搜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貨架、櫃檯、抽屜、賬本、床底、衣櫃、牆角,甚至是貨架上不起眼的雜物堆,都被他們仔細翻查過。
季柏舟蹲在地上,翻查著櫃檯底下的雜物,喘著氣搖頭:“秦屹,她是不是根本沒留證據?或者早就把證據刪了、扔了?我們都翻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找到。”
秦屹沒有說話,目光依舊專注地掃視著超市的每一處細節。他極度注重細節,知道越是隱蔽、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有可能藏著關鍵證據。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櫃檯最裡面——一個不起眼的鐵皮餅乾盒,上了鎖,被壓在一堆塑膠袋下面,像是放雜物的,根本沒人會注意到。
“撬開。”秦屹語氣平靜,指了指那個餅乾盒。
季柏舟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餅乾盒的鎖。鎖很脆,“咔嗒”一聲就開了。裡面沒有錢,沒有首飾,只有一疊皺巴巴的紙、一張記憶體卡、一個手寫筆記本,被裹在塑膠袋裡,壓得整整齊齊,顯然是被人精心保管著。
季柏舟拿起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遞給秦屹,語氣激動:“秦屹…… 全是老蔡偷沙的證據!太全了!”
秦屹接過,慢條斯理地翻看,目光專注而認真。紙上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 老蔡偷沙的具體時間(夜裡幾點出車、幾輛車);
? 沙的運輸路線、堆放地點、銷售價格;
? 村主任王長貴從中分取好處的具體金額、時間;
? 沙車壓壞道路、淹沒農田的實拍照片;
? 偷偷錄下的老蔡和王長貴商量偷沙、掩蓋罪行的音訊文字記錄。
最後一頁,是高秀蓮自己寫的字,力道很重,能看出她的堅定和決心:“他再不停手,我這幾天就首接往鎮上送。誰攔我,我一起告,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討個公道。”
秦屹拿在手裡,指尖微微用力,語氣沉了下來:“這就是她的催命符。老蔡不是因為吵架殺人,不是因為仇怨殺人,他是被人攥住了命脈,被逼到了絕路,只能殺人滅口。”
季柏舟越看越氣,握著筆的手都有些發抖:“怪不得老蔡要殺她!這材料一交,老蔡、王長貴,一串人全得進去!他是怕自己徹底完了,才痛下殺手的!”
“現在動機全通了。”秦屹把證據小心翼翼地收好,語氣平靜卻帶著銳利,“高秀蓮約老蔡凌晨在老井見面,說是最後協商,其實是要攤牌,逼他停止偷沙,否則就提交證據。老蔡知道,一旦證據提交,他就徹底完了,所以他提前帶了夯錘,見面後,趁高秀蓮不注意,從後面下了死手。”
“可我們還是沒物證釘死他啊。”季柏舟急道,“夯錘在哪?他殺人時留下的痕跡在哪?有沒有目擊者能證明,他凌晨和高秀蓮在井邊見面?”
秦屹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村裡的輔警打來的,聲音都在發抖:“秦先生,不好了!又有人死了!就是那個…… 半夜在老井附近釣魚的老頭,在家裡面死了!說是起夜摔倒,一頭撞在桌角上…… 跟高秀蓮一樣,看著像意外!”
秦屹眼神猛地一沉,語氣嚴肅:“在哪?怎麼死的?仔細說說!”
“就在老頭自己家裡!家屬早上起來發現的,人仰面躺在地上,頭抵著桌角,地上一攤血,看著就是半夜起夜沒站穩,一頭磕死的!”輔警的聲音依舊帶著恐懼,“秦先生,這會不會…… 跟高秀蓮的案子,是同一個兇手乾的?”
秦屹猛地站起身,往外就走,語氣堅定:“是同一個兇手。老蔡,他又殺人滅口了!”
季柏舟瞬間明白,連忙跟上:“他是不是知道,這個老頭看見他和高秀蓮在井邊見面了?所以才殺人滅口,掩蓋自己的罪行?”
“是。”秦屹腳步又快又沉,語氣冷得像冰,“我們剛找到高秀蓮留下的證據,他就迫不及待地殺人滅口,說明他心裡己經慌了。他以為,殺了目擊者,就能掩蓋自己的罪行,就能逍遙法外。但他沒想到,他每殺一個人,就會留下更多的破綻。這一次,他裝不成意外了。”
夜色徹底籠罩王家村。第一起命案還沒結,第二具屍體己經涼透。而這一次,兇手不再是暗處偷襲,而是明目張膽地再次佈局,試圖用同樣的手法,掩蓋自己的罪行。
秦屹坐在車上,望著漆黑的村子,一字一句,語氣堅定:“通知所有人,封鎖村口,不許任何人進出。從現在起,老蔡是唯一嫌疑人,密切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許他離開村子,也不許他銷燬任何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