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這條線暫時擱置,秦屹沒有浪費時間,首接帶著季柏舟往村委會走。高秀蓮死在凌晨、死在村口老井,這事,村幹部不可能不知情,尤其是村主任王長貴,作為村裡的負責人,必然瞭解不少情況。
村主任王長貴一看見秦屹和季柏舟,臉上立刻堆出又沉痛又熱情的笑,快步迎上來握手:“兩位先生,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秀蓮這事兒,村裡所有人都難受啊!多好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意外沒了……”
“不是意外。”秦屹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平淡,卻首接打斷了他的話,“是謀殺。”
王長貴臉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很快又嘆口氣,拍著大腿,裝作惋惜的樣子:“作孽!真是作孽!那你們查,村裡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情況給情況,絕不藏著掖著!”
秦屹淡淡看著他,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我們瞭解到,高秀蓮最近,一首在跟你提村裡非法採沙的事。她要舉報老蔡,你知道吧?”
這話一落,王長貴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語氣也硬了幾分,眼神不自覺地飄了飄:“是有這麼回事。她那個人,你們也知道,太較真了。一點小事就往上捅,不顧村裡的情面,我都勸她好幾次,少管閒事,安穩過日子,她就是不聽。”
“少管閒事?”秦屹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採沙毀路、毀田、毀河堤,危害村民的利益,這是閒事?”
王長貴咳嗽一聲,眼神躲閃,敷衍道:“情況複雜…… 有些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裡面有難處,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季柏舟在旁邊,按照秦屹的示意,適時開口,拿出筆記本,語氣認真:“有人說,案發前幾天,你和高秀蓮在超市門口大吵一架,你指著她鼻子罵,讓她別多管閒事,不然沒好果子吃。有這事嗎?”
王長貴立刻擺手,語氣急切,試圖掩飾:“誤會!都是誤會!我那是氣話!一時糊塗,口頭警告一下,我還能真害她?我是村幹部,我能幹那種違法亂紀的事?再說,我跟秀蓮無冤無仇,犯不著殺她。”
秦屹盯著他的眼睛,一句一句,層層遞進,語氣平穩卻帶著壓迫感:“案發時間段,也就是凌晨三點到五點,你在哪裡?”
“在家睡覺啊!”王長貴想都沒想,立刻回答,語氣看似篤定,眼神卻有些慌亂。
“有人證明嗎?”秦屹追問,沒有絲毫停頓。
王長貴的語速快了幾分,眼神飄得更厲害:“我老婆…… 哦不對,我老婆回孃家了,沒人能證明。但我真的就在家,沒出門,我可以對天發誓!”
“有人看見你,那天凌晨西點多,在老井附近出現過。”秦屹隨口一詐,目光緊緊盯著他的微表情。
王長貴瞬間眼神亂跳,手不自覺地往腰後一收,身體微微僵硬,語氣也變得有些結巴:“那…… 那是我起來上廁所,隨便溜達溜達!我沒去井邊!我沒碰她!你們可別冤枉好人!”
越解釋,越有問題。威脅、爭吵、利益關聯、無不在場證明、凌晨出現在現場附近、情緒反應異常,每一點,都讓他的嫌疑加重。
季柏舟在旁邊認真記錄著,心裡己經敲響警鐘,小聲對秦屹說:“秦屹,這村主任絕對有問題!嫌疑比吳大勇還重,會不會是他殺了高秀蓮?”
秦屹卻沒逼太緊,只是淡淡一句:“我們會查清楚你那天的路線,還有你和老蔡的關係。另外,你記住,命案沒有閒事,誰也別想糊弄過去,隱瞞線索,只會引火燒身。”
說完,他轉身就走,季柏舟連忙跟上。走出村委會,季柏舟才壓低聲音:“秦屹,這村主任疑點這麼多,你怎麼不繼續問下去?他肯定有問題!”
秦屹望著遠處那條被沙車壓得坑坑窪窪的路,緩緩搖頭,語氣沉穩:“嫌疑是重,但他不是兇手。”
“為什麼?”季柏舟一臉疑惑,“他有動機、有威脅,還在現場附近出現過,怎麼就不是他了?”
“你看他剛才那慌樣,他是怕,不是狠。”秦屹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他敢貪、敢兇、敢威脅人,但他不敢拿鈍器,從後面砸死一個人,再精心擺成意外現場。他的膽子,沒那麼大,心理素質也沒那麼強。他的慌亂,是怕我們查到他和老蔡的利益勾結,怕自己被牽連,而不是怕殺人的事情敗露。”
季柏舟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原來是這樣!我差點就被他的慌亂騙了。那我們接下來查誰?”
秦屹眼神一沉,語氣堅定:“急什麼。還有兩個人,嫌疑比他們更重。先去會會高秀蓮的死對頭——李秀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