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沒有催他,沒有打破這段沉默,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
最後,帕穆特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剛才那幾分鐘的沉默抽掉了他一部分底氣。
“顧城先生……接下來我還有些其他事情要處理。”
他把手從桌上拿下來,放到膝蓋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剛見面時矮了半寸:“有關我手上漫威娛樂股權的事情,我們有機會再談,可以嗎?”
這話不像拒絕。
拒絕是一扇關上的門,而帕穆特剛才說的這句話,更像是一扇虛掩著的門。
沒有開啟,但也沒有鎖死。
“有機會再談”這種措辭,在商場上是退了一步,但不是退出戰場。
顧城認真地看了帕穆特一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了一件事,帕穆特臉上的表情,到底是真的被其他事情佔住了注意力,還是在找臺階下。
他看清楚了,帕穆特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一開始那種冷靜的、審視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攪動過的渾濁。
這個人心裡己經開始動搖了。
可能還沒有到當場點頭的地步,但那堵牆己經出現了裂縫。
“帕穆特先生,當然可以了。”
顧城點了點頭,語氣不卑不亢。
但他沒有就此打住。
他知道,動搖歸動搖,如果不趁熱打鐵,等對方回去睡一覺、跟董事會的人一商量、再把心態調整回來,今天的優勢可能就全白費了。
顧城不需要逼著帕穆特現在就籤合同,但他需要讓帕穆特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於是他接著又補了一段話,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
“不過在這裡,我要提醒您一點。”
顧城看著帕穆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在紐約待的時間是有限的。我希望,能夠在我離開美國之前,得到您的訊息。”
這段話的意思很清楚: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這個時間不是無限的。
你不能拖,不能想了又想、問了又問、然後越拖越久。
顧城之所以要說這句話,是因為他對帕穆特現在的心理狀態判斷得相當精準。
帕穆特確實動搖了,但動搖不等同於成交。
一個控制慾那麼強、在漫威說一不二了接近二十年的人,不可能在第一次見面、第一輪談話之後就當場繳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