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抱著懷裡的小魚兒,指尖輕輕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
眼神掃過對面烏泱泱的人馬,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河陽府的賑災糧,是你負責押送。按行程,你此刻該在河陽府督辦放糧,不該出現在這百里之外的山隘。”
王侍郎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頭埋得更低了些,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諂媚。
“回陛下,賑災糧已經安全送到河陽府,各州縣的放糧事宜也都安排妥當了,臣心裡記掛著陛下回京的行程,怕路上有閃失,特意快馬加鞭趕過來迎駕,護著陛下和公主平安回京。”
他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蕭凜懷裡瞟,目光落在小魚兒身上,帶著藏不住的算計。
只是一瞬就收了回去,又換上那副恭敬的樣子,往前湊了半步。
“公主殿下一路奔波,怕是累壞了吧?臣帶了太醫,還有宮裡送來的點心和蜜餞,都在馬車上,公主要不要先歇歇腳?”
小魚兒往蕭凜懷裡縮了縮,小鼻子皺得緊緊的,小腦袋埋在蕭凜的頸窩裡,小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抗拒。
“哥哥,他身上臭,有和那個刀疤臉一樣的味道,還有之前那個糕糕裡的臭藥味,離他遠點。”
王侍郎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腳步猛地頓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官袍的下襬。
臉上的笑都僵住了,連忙擺手,聲音裡帶著慌亂。
“公主殿下說笑了,臣……臣身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定是公主聞錯了,臣對陛下和公主忠心耿耿,絕無半分歹心啊。”
他說著,又要往前湊,一道寒光突然橫在他面前。
小黑握著長刀,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面無表情,刀尖對著他的胸口,周身的氣壓冷得嚇人,半步都不讓他往前。
王侍郎的臉色更難看了,抬頭看向蕭凜,聲音裡帶著委屈。
“陛下,您看這……臣只是想給公主殿下送些點心,並無他意啊。”
蕭凜沒理他,低頭揉了揉小魚兒的發頂,指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懷裡的小人兒還攥著他的衣襟,小身子繃得緊緊的,懷裡揣著的油紙包都被攥得變了形,那是她特意留著的最後兩塊魚乾。
就在這時,之前帶頭的流民漢子,攥著手裡的鋤頭。
從護衛身後衝了出來,眼睛死死盯著王侍郎,臉上滿是憤怒,指著他的手都在抖。
“你胡說!你根本就沒把賑災糧送到河陽府!”
“我們就是從河陽府逃出來的,府城的糧倉全是空的,官府的人說,糧根本就沒到!”
“我們村子被淹了,幾百口人,就剩我們這十幾個逃了出來,好多人都餓死在路上了,你這個狗官!竟然敢騙陛下!”
他這話一齣,身後的流民們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紅著眼,指著王侍郎,七嘴八舌地喊著,聲音裡全是絕望和憤怒。
“就是他!我見過他!河陽府開倉的時候,他就在現場,糧倉裡連一粒米都沒有,他還說我們是刁民,把我們趕了出來!”
“賑災糧根本就沒到!我們一路逃過來,所有的州縣都沒放糧,官府的人說,糧被上面扣了!”
“你這個狗官!貪了我們的救命糧,還敢在這裡騙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