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陸正業正跟沈無傷在書房裡聊天。
說是書房，其實是陸正業自己捯飭的一間茶室，靠窗擺著一張老榆木茶桌，桌上鋪著竹蓆，一把鐵壺蹲在電陶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清茶淡飯”，是陸正業自己寫的，筆力不太夠，但他覺得還行。
陸正業端起茶壺給沈無傷倒了一杯，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今天想到來家裡了？”
沈無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動作很慢，跟沈霽予如出一轍，連手指捏杯子的位置都差不多。
他放下杯子，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跟沈霽予騙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哦，我來跟你喝幾杯茶，聊聊天。我老婆聽說，順便就來提個親。”
陸正業點點頭，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聊天順便提親。”
他放下杯子，腦子裡忽然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提什麼？”
沈無傷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溫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風，但底下藏著的東西紮實得很。
“陸哥，不用大驚小怪。就是來提個親。”
陸正業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黑。
他盯著沈無傷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覺得自己上了當。
什麼喝茶，什麼聊天，都是幌子。
這個人跟秦霜一樣，都是來搶他女兒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椅子拉回來坐下，掏出手機，翻到裴德明的號碼，手指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陸正業：【女兒危，速歸。】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看著沈無傷：“老沈，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你今天來這出，是認真的？”
沈無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認真的。霽予這孩子你看著長大的。他什麼脾性，你清楚。他對明霧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正業哼了一聲：“一天兩天？他什麼時候開始打主意的？”
沈無傷想了想：“大概是從明霧喝醉了闖進他房間那天晚上開始的。”
陸正業的臉又黑了一層：“你說什麼？闖進他房間？”
沈無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個你要問兩個孩子。我不太清楚細節。”
陸正業的手指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想起陸明霧上次喝醉後的那些事，想起她說的那些顛三倒四的話，想起她半夜不睡覺敲門說“予哥胸肌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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