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霧掛完沒多久，影片又打了過來。
她壓根不感覺，越是心虛，就越是手忙腳亂。
再次掛掉影片，手指還在發抖。
她盯著螢幕上廖宗娉的頭像，深吸一口氣，點開語音，按住說話，聲音努力裝得很輕鬆。
“媽咪，我在開車呢。晚點打給你啊。”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像做賊一樣心虛。
裴景行抱著廖宗娉的手機，窩在沙發上，小臉貼著螢幕，一眨不眨地等著。廖宗娉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廚房倒水，回來的時候看見孫子還保持那個姿勢，嘆了口氣。“景行，姑姑在開車。晚點才打來。”
“我等。”裴景行把手機抱進懷裡，下巴擱在手機殼上，眼睛亮亮的。
半個小時後，手機震了。
裴景行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影片接通的那一瞬，陸明霧正好剛上車，低頭系安全帶的工夫，手機從支架上滑下來，她伸手去接，手指一滑，按了接聽。
她還沒來得及調整角度，鏡頭直直地懟在額頭上，那個紅腫的包，在螢幕裡像一座小山丘，又紅又鼓，皮膚繃得發亮。
裴景行愣了一下，嘴巴一癟，眼淚嘩地湧了出來。
“姑姑你被人打了！你頭上好大一個包！嗚嗚嗚嗚...誰打你！我咬他！”
陸明霧慌了，手忙腳亂地把手機翻過去。“景行，你看錯了...”
電話那頭已經亂了。
廖宗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裴德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怎麼了”，裴修瑾和裴修衍幾乎同時從兩個方向跑過來，椅子被撞得吱呀響，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噼裡啪啦。
裴修衍的聲音最大，隔著螢幕都聽得清清楚楚：“誰打她了？”
陸明霧咬著嘴唇，不敢再聽，手指一劃，掛了。
相隔這麼遠，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今天她是跟沈霽予出來的，自己受傷，家裡人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裴景行哭得抽抽噎噎，眼淚糊了滿臉，鼻尖紅紅的，小肩膀一抖一抖。
“姑姑...姑姑被人打了...鼻青臉腫...好大的包...”
他把“皮青臉腫”和“鼻青臉腫”混在一起，聽起來比任何一種腫都嚴重。
廖宗娉蹲下來，捧著孫子的臉，擦他的眼淚：“景行，你看清楚了？姑姑真的受傷了？”
裴景行拼命點頭，眼淚甩出來：“好大的包！紅紅的！嗚嗚嗚...”
廖宗娉直起身，看著裴德明。
裴德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裴修瑾掏出手機，撥了陸明霧的號碼，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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