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魏珣把草料往地上一摔，“你們主僕倆合夥欺負人是吧？”
裴沅沒理他，解了韁繩，翻身上馬。
她今日換了一身窄袖玄色勁裝，腰間懸了刀，長髮束起，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剛出了鞘的刀。
魏珣仰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裴娘子這身打扮，是要出門？”
“巡邊。”裴沅終於開了口，聲音淡得像山風。
“巧了，”魏珣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笑得眉飛色舞，“我也正想出去走走。這幾日悶在集上，骨頭都快生鏽了。”
裴沅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確：你去做什麼？
魏珣己經自顧自地牽了另一匹馬出來，動作行雲流水。
他坐在馬上，歪著頭衝裴沅笑，月光剛剛爬上他的眉梢，映得那雙眼睛亮得出奇。
“怎麼，裴娘子怕我拖你後腿？”
裴沅沒答話，勒馬便走。
魏珣笑嘻嘻地跟上去，馬蹄聲一前一後，踏碎了滿地的月色。
“你們這兒的月亮倒是比長安的大，就是風太硬，吹得人臉上刺得慌。”
“裴娘子，你平日裡巡邊都巡些什麼？有沒有什麼山匪啊、流寇啊之類的？”
……
裴沅始終沒接話，但魏珣也不在意，一個人唱獨角戲唱得津津有味。
拐過一道山彎，前方的路忽然窄了下來，兩側的山壁陡然收攏，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裴沅的韁繩微微一緊，黑馬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抬眼掃了一眼前方，月色下那條路看起來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她沒有繼續往前走。
魏珣也勒住了馬，歪著頭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兩側的山壁，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興味，“這地方打埋伏，倒是選得好。”
話音剛落，山壁兩側忽然亮起了火把，一簇一簇地燃起來，像夜裡的狼群睜開了眼。
火光中，十幾個人影從亂石後頭閃出來，堵住了前路。
當先一人跨坐在馬上，手裡提著一杆槍，槍尖上的紅纓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裴家主，”那人揚聲開口，語氣倒還算客氣，“少主說了，只要您肯同意，便不會再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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