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地上己經躺了一片。
魏珣踩著最後一個站著的人的膝蓋,把人壓跪在地上,一隻手掐著那人的後頸,那人整張臉都被按進了黃土裡,動彈不得。
“回去告訴你們安少主,堵人這種事,下次多帶點人。十幾個不夠我熱身的。”
他說完鬆開手,轉過身,正好對上裴沅的目光。
裴沅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魏珣注意到她的手己經從韁繩上移開了,方才那段時間裡,她的手一首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出刀。
魏珣彎起眼睛,笑得毫無攻擊性,像一隻饜足的貓。
“裴娘子,”他仰起臉來,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子,“我剛才那幾招,還行吧?”
裴沅沒有回答,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他身後那一片倒地不起的人身上,最後收回來,淡聲道:“回去了。”
“誒?”魏珣追上去,牽過自己的馬,翻身上去,動作依舊行雲流水,“這就回去了?我才剛活動開呢。裴娘子你方才看見沒有,那個拿槍的,我一把就把他手腕給捏碎了,那個響兒,嘎嘣脆,聽著就解氣。你是沒看見他那個表情,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嘰嘰喳喳地說了一路,裴沅依舊沒應聲,但也沒有叫他閉嘴。
馬蹄聲踏碎了月色,兩個人並騎而行,一前一後,差著半個馬身。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裴沅的衣袍獵獵作響,也吹得魏珣的笑聲散了一路。
走出去一程,魏珣忽然又開了口,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漫不經心的隨意。
“說起來,裴娘子,”他歪著頭,看著裴沅的側臉,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方才跟那人說,安穆檀下次多帶點人。其實這話我說錯了。”
裴沅沒轉頭,但馬速微微慢了一點。
魏珣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應該跟他說,叫他本人來。我正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草包。”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陰陽怪氣起來:“這人吧,我雖沒見過,但從他這行事作風就能看出來,小肚雞腸,陰得很。堵人不敢當面堵,就知道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這種人啊,一看就是小心眼的男人。”
他歪著頭,笑得意味深長,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裴沅臉上。
“這種男人,是最不能嫁的。”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裴沅額前的碎髮拂過眉眼。
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魏珣也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地騎馬跟在裴沅身邊,月光鋪了滿身,將他那張過於招搖的臉映得有些不太真實。
他看起來像個少年,年輕、張揚、不知天高地厚。
裴家集的燈火在前方亮了起來,溫暖而安寧。
魏珣策馬上前,與裴沅並肩,忽然伸了個懶腰,笑著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裴娘子,你說巧不巧,我來西部之前,有個算命的跟我說,我今年會遇見一個我特別喜歡的人。我當時還不信,現在想想——”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裴沅臉上,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像藏了兩簇小小的火。
“那算命的,還真有幾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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