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魏珣一眼,那目光更像是一陣風,漫不經心地從他臉上掠過去,什麼也沒留下。
“到了。”她說。
然後她鬆開韁繩,翻身下馬,把追風交給迎上來的馬僮,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院子。
門簾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一句話被截斷在喉嚨裡。
魏珣坐在馬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夜風從戈壁那頭吹過來,灌進他的領口,涼颼颼的。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又有點好笑。
向來是旁人捧著他,唯恐他的話落了地,不曾想今朝卻遇著一個人,句句都叫他的話跌了個乾淨。
他翻下馬來,把韁繩隨手一扔,也不管馬僮有沒有接住,大步流星地往自己那間偏院走。
走到半路,腳步慢下來,慢著慢著,乾脆不走了,站在胡楊下,仰頭看著月亮發呆。
“我方才那句話,說得不夠漂亮?”他自言自語,聲音悶悶的,“還是她根本沒聽進去?”
月亮不說話。
他低下頭,開始覆盤。
他說得有起有伏,有鋪墊有收束,前面埋了算命的伏筆,最後亮出底牌,節奏、語氣、表情,哪一樣不是恰到好處?
他甚至在說“特別喜歡的人”那幾個字的時候,特意把聲音放輕了半度,營造出一種不經意的鄭重。
這招可是他演練了許久的。
裴沅倒好。
她連眼皮都沒給他。
“不對。”魏珣皺起眉來,手指無意識地在袖口上捻了捻,“她看了我一眼。”
他正想得入神,身後傳來一聲長嘆。
察叔站在迴廊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西個字形容——生無可戀。
他穿著一身灰色短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垂落兩側的雙手骨節粗大,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主子。”
魏珣沒聽見。
“主子。”察叔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
“嗯?”魏珣終於轉過頭來,看見察叔那張苦瓜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察叔,你這表情怎麼回事?誰欠你錢了?”
“主子,”察叔深吸一口氣,“您讓我留在裴家集,是不是讓我做人質,好讓裴家主放心。”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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