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安伯雄坐在長案後面。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錦袍，腰間束著墨色的革帶，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冷肅，眉骨高而深，眼窩微微凹陷，一雙眼睛像是淬過火的刀鋒，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西十歲的安伯雄，正值壯年，長年習武讓他保持著精悍的體魄，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
他右手邊站著的，是安穆檀。
安穆檀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勁裝，左肩處微微隆起，顯然是纏了厚厚的繃帶。
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有些發白。
裴沅進來的時候，安穆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嫌惡，不甘，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展開來全是褶皺。
裴沅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安伯雄身上，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卻不算失禮：“安家主。”
“來了。”安伯雄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抬手指了指左側的椅子，“坐。”
裴沅沒有客氣，走過去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擱在膝蓋上。
安伯雄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安穆檀。
“跪下。”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像兩塊石頭砸進水裡。
安穆檀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他沒有動。
“我說跪下。”安伯雄的聲音依舊不大，但語氣又重了些。
安穆檀的下頜繃得死緊，腮邊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然後他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裴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安伯雄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不太趁手的器物。
“道歉。”
安穆檀的脊背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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