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裡那鍋水徹底沸了，蒸汽頂著他的喉嚨，頂著他的眼眶，頂著他每一寸皮膚，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橫衝首撞，要撐破這具軀殼，要把他從裡到外撕成碎片。
安穆衍死死地咬住了後槽牙。
下頜繃出一條硬線，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把那聲己經到了嗓子眼的嘶吼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咽得太猛了，喉管裡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近乎嗚咽的響動。
裴沅始終沒有睜眼。
窗紙上的光徹底暗了下去，屋子裡只剩炭盆裡那一點跳動的紅，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兩棵纏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也分不清是纏著還是勒著。
深夜，霧氣氤氳。
安穆衍走到榻邊，抱起裴沅。
裴沅沒有拒絕，被他抱著走到浴桶邊，由著他解開自己的衣帶，一件一件地褪去衣衫。
中衣，褻衣。
衣裳落地的聲音很輕，窸窸窣窣的，覆在他腳面上，帶著她身上的溫度。
裴沅赤身站在霧氣裡。
安穆衍的手還停在她腰間，指尖抵著她最後一層衣料褪去後裸露的皮膚，涼的，滑的，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綢緞。
他的呼吸頓了一瞬。
安穆衍把人抱進浴桶，金鍊發出清脆的聲響，水漫上來，漫到鎖骨，霧氣裹住她的肩頭，將那些不該被看見的地方遮得影影綽綽，若隱若現。
她靠在桶壁上，閉上了眼。
安穆衍拿起帕子。
他先從她的肩頸開始拭，帕子浸了水，沉甸甸的，貼著她的皮膚往下走，走過肩窩，走過鎖骨，走到那片起伏的弧線上方，他的手指頓住了。
帕子懸在那裡，水珠順著布紋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她皮膚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沿著弧度往下滑，滑進霧裡，滑進水裡，不見了。
裴沅沒有睜眼。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羞怯，不緊張，沒有刻意維持的鎮定。
沒有臉紅，沒有喘息，什麼都沒有。
安穆衍盯著她的臉，手指慢慢收緊了。
帕子被他攥在掌心，水被擠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桶沿上，滴在他的袍擺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明明是最香豔的情景，一個目光平靜安寧，一個目光陰陰沉沉。
他鬆開帕子，新浸了水，繼續往下。
繞過那片弧線，走過腰腹，走到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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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多了過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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