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絹帛斷成兩截，飄落在龍榻前。
老太監嚇得魂都沒了，撲通跪倒：“太子殿下！這是陛下親筆聖旨啊！”
皇后猛地起身，鳳釵晃出冷光：“君長生，你敢撕聖旨？”
君長生指尖還夾著半截絹帛，神色冷淡得像撕的只是一張廢紙。
“孤撕的是廢旨。”
皇帝胸口劇烈起伏，血跡染在唇邊，眼神陰沉地盯著他：“太子，你要反？”
沈卿辭被他護在身後，小手攥住他的袖口，指尖發涼。
她聽見“反”字，心口也跟著一沉。
這字太重。
重到滿殿宮人連呼吸都不敢有。
君長生卻笑了聲：“父皇病中神志不清，前一道旨剛說太子妃不得離孤半步，後一刻便改口讓她獨留乾安殿侍疾。”
他將殘旨丟到地上，靴尖輕輕壓住。
“這不是聖旨，是有人趁父皇病重，借父皇的手搶孤的人。”
皇后臉色一白，隨即冷聲道：“太子慎言！陛下就在榻上，誰能借陛下的手？”
沈卿辭抬眼看她：“皇后娘娘方才不是一首在榻邊嗎？”
殿內靜了一瞬。
皇后的目光落到她臉上，溫和的皮相終於裂開一道縫。
“辭辭，本宮念你年幼，不與你計較。”
“娘娘不用念我年幼。”
沈卿辭聲音軟，卻沒有退，“我年幼，也知道前後兩道旨不能打架。”
劉承跪在殿門口，心裡暗叫一聲好。
太子妃娘娘這話，聽著像孩子講理，偏偏扎得誰都沒法接。
皇帝捂著胸口咳了兩聲：“朕改旨，難道還要問你們？”
“父皇當然能改。”
君長生俯身，將沈卿辭被自己握紅的手腕揉了揉，語氣平穩，“但父皇改旨前，總要先說明白，為何要把昨夜剛被刺殺、今日剛被汙衊成妖妃的小姑娘，單獨留在乾安殿。”
沈淵一步上前，刀鞘撞在地磚上，發出沉響。
“臣也想聽。”
皇后看向他：“定北侯，這是陛下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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