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幔後的聲音落下，乾安殿裡跪著的人齊齊僵住。
老太監臉色白得像紙，伸手去攔：“宗令大人，您不能出來！”
明黃帳幔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
一名白髮老人坐在輪椅上，被兩名小內侍緩緩推了出來。他穿著舊蟒袍，腰間壓著宗正寺令牌，眼皮耷著，眼神卻像一把鈍刀。
沈卿辭小聲問：“哥哥，他是誰？”
君長生垂眸：“宗令君晏，父皇的皇叔。”
沈卿辭懂了。
這是宗室裡輩分最高、最能壓人的那位。
皇后看見君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扶著榻沿低聲道：“皇叔，您來得正好。太子撕旨、封殿、逼臣，陛下又被氣暈，宗室不能不管。”
君晏沒看她，只盯著君長生。
“太子，龍椅在那兒。”
他抬手，指向乾安殿正中高臺。
那把金漆龍椅平日被簾幕半遮，只有大朝會時才會搬入正殿。如今簾幕被風掀開一角，盤龍扶手在燈下泛著冷光。
“坐上去，監國便不是口頭兩個字。”君晏聲音沙啞，“不敢坐，就把監國玉佩還給陛下。”
滿殿呼吸都停了。
這是逼君長生表態。
坐，便是僭越。
不坐，便是監國名不正。
君承澤趴在地上，腫著半邊臉，眼底重新爬出一點狠意：“皇兄方才不是說，孤就是大昭的天嗎？怎麼，一把椅子也不敢坐？”
沈淵冷眼掃過去：“二皇子背上還疼嗎？”
君承澤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頂。
沈卿辭卻感覺到君長生抱著她的手臂鬆了半寸。
她抬頭看他：“哥哥，龍椅很燙嗎？”
君長生低笑：“不燙。”
“那你為什麼不去？”
“去了，某隻小貓怕得要撓人。”
沈卿辭耳尖一紅：“我才沒有。”
君晏眯起眼：“太子還有心思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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