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抱著她的手臂一緊，目光落在那隻白瓷小碗上：“誰碰過？”
“回殿下，晚膳是卿雲殿小廚房做的，碗盞從東宮庫房取來，奴才只負責送到廊下。”小內侍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
“廊下？”沈卿辭從君長生懷裡探出臉，小聲問，“它在廊下放過？”
小內侍額頭貼地：“只放了一小會兒，因、因為劉公公先前吩咐，要等殿下回殿再呈上。”
“哪個不長眼的讓你放廊下？”劉承臉色一變，拂塵甩得發響。
“是……是膳房掌事說，娘娘嬌貴，熱湯不能過燙，晾一晾正好入口。”
沈卿辭眨了眨眼：“我嬌貴是真的，可我也沒嬌貴到要吃毒湯。”
君長生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壓得很低，落在眾人耳裡，卻像刀刃貼著脖子滑過。
“驗。”
院正還未離開，聽見這一個字，忙上前接過托盤。
白瓷小碗裂紋細密，青黑色沿著碗壁往下滲，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慢慢啃開。
院正用銀針蘸了一點湯汁，針尖未變，倒是白瓷裂縫裡冒出一股淡淡腥氣。
他臉色沉了：“殿下，湯無毒，毒在碗裡。”
“碗還能下毒？”沈卿辭小臉一僵。
“瓷胎裡摻了陰蠱灰。”院正俯身細看，“遇熱湯會化，食用之人短時無礙，可若身上有金鈴、金鎖一類貼身金器，蠱灰會順金氣引入體內。”
君長生眼底冷意寸寸壓下：“衝著她的鈴來的。”
“哥哥，我以後是不是不能戴金子了？”沈卿辭默默把腳往斗篷裡縮了縮。
“誰說的？”
君長生垂眸，指腹按住那枚還在輕顫的金鈴，聲音淡得嚇人：“是這些東西不配碰你。”
“東宮庫房的碗盞都能被人動手腳，太子殿下護得真周全。”沈淵跟在後頭，聞言臉色更沉。
君長生抬眼：“侯爺若能把鳳儀宮、貴妃宮、二皇子府一夜鏟乾淨，孤把人送回侯府。”
“你敢送？”沈淵冷笑。
“不敢。”君長生答得平靜，反倒讓沈淵一口氣堵住。
沈卿辭趕緊拉了拉君長生的衣襟：“哥哥，先查碗。”
“嗯。”君長生低頭，聲音軟了半寸，“餓不餓？”
她原本還想硬氣一下，可肚子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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