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吏抖得說不出話。
沈卿辭默默把自己的金碗往懷裡挪了挪：“哥哥，別嚇壞算賬的人。”
“好。”君長生低頭，替她理了理斗篷，“留著算完再嚇。”
劉承憋著笑，立刻催人動手。
算盤聲很快噼裡啪啦響滿正堂。
一摞摞賬冊被翻開，進庫斤兩、出庫只數、損耗記錄被逐條抄在紙上。沈卿辭懶得聽繁文縟節，只盯差額。
“這裡。”她點住一行，“白瓷素胎，三個月前進庫八百斤，出庫做盞五百二十斤，破損一百斤，賬面結餘一百八十斤。”
劉承湊近看：“庫房實點，只有七十斤。”
“少了一百一十斤。”沈卿辭眨眼。
掌事太監的汗順著下巴滴到地上。
“還有這裡。”她翻到下一頁，“銀箔說是貼盞用了三十斤，可白瓷湯盞根本不用這麼多銀箔。誰家湯盞貼成銀疙瘩？”
堂下有人忍不住發顫。
君長生慢悠悠道：“孤家沒有。”
“哥哥別搗亂。”沈卿辭回頭瞪他一眼。
他唇角一彎：“孤聽你的。”
這句話落下，跪著的人頭埋得更低。
他們忽然意識到，今日坐在案前的不是被捧殺的小娃娃，而是太子親手遞刀的人。
沈卿辭重新看賬：“白瓷少了一百一十斤，銀箔虛報二十七斤，炭火多領三百斤。炭火是用來燒窯的吧？”
“娘娘饒命！”被點到的窯房管事膝行出來，哭道，“奴才只是奉命燒舊胎，不知道里頭有陰蠱灰！”
“奉誰的命？”
窯房管事嘴唇一抖，眼神往後飄。
劉承冷聲：“看誰呢？”
沈卿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後排一個穿青衣的宮女。
那宮女臉色灰敗，忽然拔下發簪就要往喉嚨扎。
韓敘一步上前，刀鞘打落髮簪，反手將人按跪在地。
沈卿辭被嚇得往君長生懷裡一縮：“她怎麼這麼急？”
“因為死人不會招供。”君長生蓋住她的眼睛，聲音冷下去。
青衣宮女被卸了下頜，眼淚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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