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手裡的硃筆頓住，筆尖一點硃砂落在賬冊上，像濺開的一滴血。
君長生垂眸看她：“怕她？”
“不是怕。”沈卿辭慢吞吞把硃筆擱穩，小臉皺著，“我怕她哭。”
劉承嘴角一抽。
沈淵站在門口，原本陰沉的臉色也僵了一下：“辭辭，她若有罪，你不必管她哭不哭。”
“可她哭起來，我會頭疼。”沈卿辭認真道，“哥哥，要不先給我塞兩顆蜜餞？”
君長生低笑，指尖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遞到她唇邊：“只准一顆。審完再給。”
“那讓她進來吧。”她含住蜜餞，腮幫子鼓起來，含糊道。
正堂外，環佩聲近。
賢妃披著素青宮裝入內，身後跟著兩名嬤嬤，西名宮女各捧一摞賬冊。
她未先看跪滿一地的御膳監眾人，反而朝沈卿辭溫溫一笑。
“太子妃年紀小，陛下卻將舊案交到你手裡，想來也是疼你。臣妾怕你被刁奴矇騙，特地送各宮用膳賬冊過來。”
沈卿辭咬著蜜餞，沒接話。
君長生替她擦了擦唇角的糖霜，聲音淡淡：“跪下說。”
賢妃笑意一滯。
她身後嬤嬤臉色微變：“殿下，賢妃娘娘是陛下妃嬪，按宮規……”
劍光一閃。
君長生腰間長劍出鞘半寸，寒芒映得那嬤嬤喉間一涼。
“宮規？”他抬眼，唇角沒有笑，“孤監國的第一條規矩，便是見太子妃不跪者，按不敬儲君論。”
賢妃袖中的手指收緊，終究緩緩屈膝。
“臣妾，見過太子妃。”
沈卿辭低頭看她：“你剛才在乾安殿，說皇后娘娘那裡有問題。”
“臣妾只是如實稟告。”賢妃垂著眼。
“那你宮裡的人，為什麼拿著取膳牌，幫御膳監燒舊胎？”
賢妃抬起頭，眼裡恰到好處地浮出驚訝：“臣妾宮裡的人？”
劉承將那枚刻著“賢”字的小牌丟到她面前。
青衣宮女被按在地上，臉白得沒了血色。
賢妃只掃一眼，便嘆了口氣：“太子妃，這種牌子，各宮宮人皆有。丟了、偷了、仿了，都有可能。你只憑一枚小牌定臣妾的罪，未免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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