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看著他握笏板的手。
那隻手在抖。
她又看了看他額角的汗，眨眨眼：“國公爺，你昨晚沒睡嗎？”
“與你何干？”定國公皺眉。
“眼睛黑，手也抖。”她聲音軟軟的，“你遞清君側的摺子時，是不是怕哥哥真的去清你家？”
幾名年輕官員險些笑出聲，硬生生用袖子擋住嘴。
定國公臉漲成豬肝色：“荒唐！老臣一片忠心，何懼生死！”
“那你為什麼站那麼遠？”沈卿辭認真指了指地磚，“從進殿到現在，你一首沒過第三塊磚。剛才韓敘將軍挪刀，你還退了半步。”
韓敘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刀。
定國公腳下果然貼著第三塊金磚邊，半點未越。
殿內憋笑聲越發壓不住。
沈淵站在武臣列中，原本冷著臉，此刻眼底竟帶了點無奈。
他家辭辭，什麼時候連人腳下站哪塊磚都看了？
定國公惱羞成怒：“沈卿辭，你少拿童言遮掩罪責！太子殿下寵你至此，今日敢拆鳳儀宮，明日便敢廢中宮，後日是不是要讓你坐上龍椅？”
“龍椅硌人。”沈卿辭看了眼龍椅，嫌棄地往軟墊裡坐深一點。
君長生低笑出聲。
沈卿辭又小聲補刀：“而且我坐過了，不舒服。”
滿殿死寂後，幾名老臣臉都綠了。
定國公氣得笏板幾乎戳到地上：“殿下！您聽聽，她親口承認坐過龍椅！此女不除，大昭必亂！”
君長生終於抬眼。
那一眼不重，卻讓殿中所有笑意收得乾乾淨淨。
“說完了？”
定國公胸口起伏：“臣還有百官聯名折，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江山社稷？”君長生慢條斯理接過劉承遞來的茶盞，“你裴家昨夜連夜寫清君側，今晨帶人逼宮門，是為江山？”
“臣為大昭祖宗基業。”
“祖宗若知道你借祖宗的名，護皇后的賬，保定國公府的私庫，大概會從棺材裡爬出來掌你的嘴。”
定國公瞳孔一縮：“殿下慎言！”
“國公爺又怕了。”沈卿辭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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