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垂眸看了她一眼，指腹輕輕撥開她額前碎髮：“不是像。”
定國公裴嵩喉結滾動，笏板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殿下。”他聲音發啞，“老臣不知這密函從何而來，軍符暗印也未必是真。朝堂之上，豈能憑一封來歷不明的信，汙衊三朝老臣？”
沈卿辭看著他發顫的手，小聲問：“國公爺，你剛才不是不怕死嗎？”
裴嵩臉色一青。
殿中幾名御史想開口，目光一觸到君長生手裡的密函，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君長生將密函攤開，隨手扔到案上。
“江北衛三千人，昨夜三更離營，打的是護送糧草的名義，領兵之人，是定國公府旁支裴照。”
裴嵩額角的汗滑進鬢邊。
“糧草？”君長生輕笑，“糧呢？”
無人敢答。
沈卿辭皺了皺小鼻尖：“沒有糧，那就是騙兵出來。”
“辭辭說得對。”
君長生抬眼，聲線冷淡，“裴嵩，私調地方軍入京，按律，謀逆。”
“臣沒有！”
裴嵩撲通跪下，紫袍壓在金磚上，背脊卻還強撐著不肯塌，“太子殿下監國未穩，便要借幼女之手逼死中宮，又汙衊外戚謀逆。老臣今日若認了，才是愧對大昭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忙得很。”沈卿辭抱著鳳印，小聲嘀咕，“怎麼誰都要找他們？”
劉承險些笑出聲，忙用拂塵擋住嘴。
君長生唇角也彎了一下。
裴嵩氣得眼前發黑：“沈卿辭！你小小年紀，滿口輕慢祖宗，日後必成妖后！”
沈卿辭被他吼得往軟墊裡縮了縮。
下一瞬，君長生手裡的茶盞砸在裴嵩膝前。
瓷片飛濺，裴嵩整個人一僵。
“孤的人，也是你能吼的？”
殿中氣息驟緊。
沈淵按住刀柄，冷冷看向裴嵩：“國公爺，罵我女兒之前，先掂量自己有幾顆腦袋。”
裴嵩看見沈淵開口，像是抓住了機會，猛地轉向武臣列。
“定北侯，你手握兵權，難道要看著太子以私兵威壓朝堂？今日他能逼本公，明日就能逼你沈家交出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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