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報仇，子時三刻，廢景殿見。”
阿娜雅腳步一頓，押送她的宮人扯了扯鐵鏈：“走快些，浣衣局可不等公主殿下挑時辰。”
她低頭把紙團踩在靴底，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抿出一點冷意。
承明殿內，北安使團退下後，席間氣氛才鬆了半寸。
沈卿辭咬著桂花糕，偷瞄君長生：“哥哥，你真讓她刷馬桶呀？”
“嫌輕？”君長生替她把糕碟挪近，“那就刷恭桶房。”
沈卿辭被噎了一下，趕緊喝了口甜湯：“我不是這個意思。”
“太子妃仁善。”劉承彎腰添茶，笑得像只老狐狸，“浣衣局上下都得念娘娘的好，畢竟刷得乾淨，宮裡少許多味兒。”
沈淵坐在武將席上，聽得額角發緊。
他家小女兒才七歲，東宮這群人己經能面不改色地同她聊刷馬桶了。
這叫什麼事？
禮官見場面緩和，忙上前唱禮：“北安尚有壽酒一壺，名為雪焰，取雪山寒泉釀製，酒烈而清，願賀太子殿下千秋。”
烏蘭赫跪在殿下，臉色還白著：“殿下，方才公主失儀，是北安管教不嚴。此酒乃王上親封，臣斗膽獻上，聊表歉意。”
君長生沒看酒壺，只捏著沈卿辭腕間小金鐲轉了半圈：“北安的歉意，孤喝不起。”
“殿下不飲也無妨。”烏蘭赫把頭壓得更低，“只求殿下收下，免得北安王庭以為大昭不願修好。”
殿中有人屏住氣。
這話說得低，可裡頭藏著刺。
若不收，便像大昭逼北安不和。
沈卿辭小聲嘀咕：“酒都叫雪焰了，聽著就辣。”
君長生偏頭：“想嘗？”
“我又不是韓敘。”她抱緊自己的甜湯，“我怕辣。”
韓敘站在階下，面無表情抬了抬眼。
劉承差點笑出聲，忙用拂塵擋住嘴。
君長生總算開口：“放下。”
烏蘭赫鬆了口氣，親手將玉壺呈上。內侍接過，按規矩先驗銀針，又取一點滴入驗毒盞。
銀針不黑，驗毒盞不變色。
太醫院隨宴的老太醫上前聞了聞，遲疑道：“殿下，此酒氣烈，並無常見毒性。”
“常見？”君長生輕敲案面，“那便查不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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