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雲南,星光學院亞洲分院。
晚春的雪山腳下,清晨的空氣依然帶著寒意。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校園,教學樓“書頁”造型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反射著柔和的淡金,圖書館的星圖穹頂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浮在雲端的神殿。
但校園的寧靜,在清晨六點二十分被打破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宿舍區響起。生活老師王芳穿著睡衣,赤著腳,衝向走廊盡頭的“小熊座”宿舍。她剛剛接到緊急呼叫——宿舍裡五個六歲的“星光”女孩,在同一時間從噩夢中驚醒,哭喊尖叫,渾身顫抖,無論怎麼安撫都無法平靜。
“小月,朵朵,靜靜,別怕,王老師在這裡!”王芳衝進宿舍,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五個小女孩蜷縮在各自的床上,臉色慘白,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的淚水。她們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關節泛白。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們周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像高溫下的熱氣,但溫度是正常的。那是“星光”能量失控的跡象——只有在極端恐懼或痛苦時才會發生。
“噩夢……鎖鏈……火……”一個叫小月的女孩喃喃道,聲音破碎,“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星星在燒……”
“金色的眼睛……金色的鎖鏈……好疼……”朵朵抱著頭,身體劇烈顫抖。
王芳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同時嘗試用“星光”安撫——她也是“星光者”,雖然是成年後才覺醒的弱能力者,但基本的情緒安撫還是能做到。
但這一次,她的“星光”像撞上了一堵冰冷的牆。女孩們的恐懼太深,太原始,像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寒流,抗拒一切外來的溫暖。
“院長!醫療組!快來!”她對著對講機大喊。
三分鐘後,院長李教授、醫療主管張醫生、心理輔導老師陳老師,以及值夜班的保安隊長,全都趕到了宿舍。而就在這短短三分鐘內,更多緊急呼叫從其他宿舍傳來。
“天鷹座宿舍有三個男孩做噩夢!”
“仙女座宿舍集體驚醒!”
“大熊座宿舍有孩子抽搐!”
整個幼兒園部,西十八個“星光”兒童,在二十分鐘內,全部從噩夢中驚醒,症狀相似:極度恐懼,描述相似的畫面(燃燒的星空、金色的鎖鏈、哭泣的聲音),不同程度的“星光”能量外洩。普通兒童宿舍(佔總數的三分之一)則一切正常,孩子們還在安穩地睡覺。
“隔離受影響的孩子,防止能量外洩互相影響!”李教授立刻下令,“醫療組準備鎮靜劑,但儘量不用藥,先嚐試心理干預!通知秦睿萱女士和林峰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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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北京,秦睿萱和林峰的公寓。
凌晨五點,秦睿萱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她身邊的林峰立刻醒來,開啟床頭燈。
“睿萱?怎麼了?做噩夢了?”
秦睿萱捂著胸口,大口喘氣,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未散的驚恐。她看向窗外,天色還暗,但東方己經泛起了魚肚白。噩夢的畫面還在眼前晃動——
燃燒的星空。無數星辰像蠟燭一樣融化,金色的火焰在真空中無聲地燃燒。而在那片火海中央,無數幼小的身影被金色的鎖鏈束縛,掙扎,哭泣。鎖鏈的另一端,伸向星空深處,一個模糊的、巨大的陰影。最可怕的是,那些孩子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和她的一模一樣。
而在夢境最後,一個聲音首接在她意識中響起,不是語言,是純粹的意念,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基因鎖……失控了……救救孩子們……他們來了……”
“林峰,”秦睿萱的聲音在顫抖,“我做了個夢……不,不是夢,是……連線。我和那些孩子連線了,和星願,和學院的孩子們,和……更遠的地方。”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邊,望向西南方向——雲南,星光學院的方向。她的“星光”在劇烈波動,能感覺到,遠方的雪山腳下,有幾十個小小的光點正在被恐懼的黑暗吞噬。
“孩子們出事了。”她轉身,臉色蒼白,“他們在做同一個噩夢,和我的夢一樣。星願……星願也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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