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鈴聲剛響，教室裡立刻亂了一半。吃飯的、趴桌睡覺的、扎堆聊天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鬧鬨鬨的。
方予把筆一扔，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整整一上午，她終於把林聞序那本筆記上的重點，老老實實抄到自己本子上。
不得不承認——是真的好用。難懂的步驟被他拆得乾乾淨淨，易錯點一句話點醒，比她自己瞎琢磨效率高太多。
旁邊程嶼正準備出去吃飯，看見她盯著筆記發呆，隨口丟了一句：
“筆記看完了？”
“嗯，抄完了。”方予把本子合起來，“怎麼還給林聞序？”
“他等會兒應該會來拿。”程嶼拿起飯卡，“你要是碰見，順手還給他就行。”
說完，程嶼就跟著幾個同學一起出去了。
教室裡還有幾個人沒動。
陳瑜坐在前排，腰桿筆首，依舊安安靜靜趴在桌上做題，彷彿周圍的喧鬧都跟她無關，一心只在卷子上。
方予握著那本深藍色筆記，心裡有點彆扭。
她倒不是怕別人怎麼看，也不是想躲著誰，就是昨晚在辦公室被一道題逼得破防，還被他一句話戳穿，今天又用了人家筆記，面對面實在有點尷尬。
對她來說，尷尬這種事，跟熟不熟沒關係，純粹是自己覺得丟面子。
她正琢磨著，教室前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方予抬頭。
站在門口的是林聞序。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站得規矩又安靜，目光先掃過程嶼的空位，確認人不在，才自然落到她身上。
沒有多餘打量，沒有刻意靠近，只是來拿自己的筆記，理由正當，分寸乾淨。
西目相對。
方予只是微微頓了一下，沒有躲，也沒有慌，就是本能地有點不自在——畢竟昨晚那場面，現在想起來還腳趾抓地。
林聞序語氣清淡，只說正事：
“筆記。”
方予站起身，拿著筆記走過去，兩人隔著一段自然的距離，她伸手把本子遞給他，語氣坦蕩：
“給。你的筆記，挺好用的。謝謝啊”
這話是真心的，沒有別扭，也沒有裝。
林聞序接過，指尖碰到封面，隨意掃了一眼。本子被翻得整齊，沒有摺頁，沒有亂畫，他看得出來，她是認真在用。
他只淡淡看了她一下，輕輕“嗯”了一聲，態度平靜剋制，不調侃、不熱情，免得她更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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