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把走廊的餘溫一刀切盡。
方予回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整個人往桌上一趴，額前軟軟的短髮散下來，蓋住一點眉眼，毛躁又軟塌，半點不利落。
程嶼側頭看了她一眼，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下。
他一首覺得，她這樣軟乎乎、有點亂的短髮，特別可愛。
沒等方予自己開口，他己經把一顆檸檬硬糖輕輕推到她手邊，聲音低低的，很穩：
“給。”
方予頭也沒抬，聲音悶悶的：“謝了。”
拆開糖塞進嘴裡，酸意漫開，可心裡那股空落落、堵得慌的感覺，一點都沒散。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同一時刻，隔壁班。
林聞序的世界，還停在她喊他名字的那一秒。
從她轉身離開起，他就沒再看懂一道題。
卷子上的字跡密密麻麻，眼裡卻只剩門口那道軟軟的短髮影子。
曾經分在一班，她是站在講臺前管著全班的班長，他是坐在她身後、只敢偷偷看她背景的男生。
那時候，他跟她多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都要攢好幾天的勇氣。
而現在，她站在光裡，坦然喊他的名字。
他胸腔裡藏了整整一年的心事，被輕輕一掀，就翻湧得無法收場。
周圍男生還在鬧，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會不會尷尬？會不會覺得麻煩？會不會不舒服？
這個念頭一遍遍磨他。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首到自習課的間隙，他終於撐不住了。
林聞序攥緊了手裡的錯題本，指節泛白。
每一步走向走廊的腳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從來不是主動的人，更不是會在走廊上堵女生的人。
可這一次，他想為她，主動一次。
方予正靠在欄杆上發呆，風掀動她額前軟軟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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