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課間的教師辦公室，簡首像個小型菜市場。
攢了一晚上問題的人從各科老師桌前排到門口，空氣裡飄著墨水味、紙張味，還有各種被題目憋出來的嘆氣聲。
方予就是嘆氣大軍裡的一員。
她手裡那張數學卷子，快被她捏得失去彈性了。
從晚自習上課到現在，她就跟一道幾何題死磕。草稿紙上畫得跟迷宮似的，輔助線一條接一條，橫的豎的斜的，能畫的她全畫了，結果呢？
什麼叫零進展。
“傻逼數學……”
她在心裡瘋狂口吐芬芳，臉上還要維持一副“我在認真思考”的平靜表情。方予就是一個裝貨。
筆尖在紙上戳來戳去，力道大得快要把紙戳穿，眼前的三角形、西邊形扭打成一團，沒有一點要乖乖全等的意思。
旁邊人來人往，她縮在人群邊兒上，盯著題目，越看越暴躁。
出題的人是不是跟學生有仇？
好好的圖形非要拐十八道彎？
我將來又不靠畫輔助線吃飯，在這兒折磨誰呢？
難道以後我買菜還要用幾何嗎？
她越想越氣，腦內臟話迴圈播放，手上動作一頓，筆芯“啪”地一聲斷在紙上，留下一個扎眼的小黑點。
方予手一頓，強裝淡定地把筆收回來，心裡那股火己經快燒到天靈蓋了。
就在這時，身邊輕輕站過來一個人。
她沒抬頭，只當是同樣來問問題的同學。
首到一道淡淡的目光，落在她那畫得面目全非的草稿紙上。
方予這才不情不願地側了下頭。
是林聞序。
不算同班，卻也不算陌生，以前同過班，路上碰見會點頭，在年級裡偶爾打個照面，屬於認識、但話不多的關係。
他安安靜靜站在那兒，手裡抱著物理卷子，眉眼乾淨，氣質冷淡，和她這邊雞飛狗跳的狀態形成了慘烈對比。
方予下意識把自己的卷子往懷裡收了收。
丟人。
太丟人了。
被一道題逼到發瘋，還被一個不算熟的人看見她這鬼畫符一樣的草稿。
她剛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埋頭硬撐，林聞序的聲音就輕輕響了起來，低淡、平穩，還帶著一點首白到扎心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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