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課，教室裡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補覺，剩下的要麼小聲背書，要麼趕昨晚沒寫完的作業。
方予把數學作業本攤開，盯著昨天那道變式題看了幾秒，思路順得不像話，腦子裡自然而然就蹦出林聞序寫的那幾行步驟——乾淨、首接、一刀見血。
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悄悄往上挑了一下。
是真的服。
以前她學數學全靠硬扛，卡住了就死磕，磕不出來就擺爛，從來沒有過這種“有人在旁邊幫你把路指明白”的感覺。
她隨手抽出一張新的草稿紙，握著筆轉了兩圈，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反正她數學也就那樣，突擊也突擊不成學霸，但至少……別每次都卡得那麼難看。
而且林聞序那個人，話少、不囉嗦、不問東問西，講題只講重點，完全踩中她這種沒耐心的人的所有爽點。
方予琢磨了一會兒，乾脆提筆，在紙上把自己今天卡得最久的一道題輕輕抄了下來。字不算工整，但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真心想問，不是隨便糊弄。
她打算等會兒碰見林聞序，首接把紙條給他，比在那兒嘰嘰喳喳問半天省事多了。
剛把紙條摺好，同桌的程嶼就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
“又準備去找你那位數學救星？”程嶼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打趣，卻沒有惡意。
方予回頭，一點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點頭：“不然呢，留著自己卡死啊？他講題是真的好用，我又不跟自己過不去。”
程嶼笑了下，眼底很溫和：“我沒說不好，他確實靠譜。就是沒想到，你現在找他問題，比問我還積極。”
“你講得太細了，我聽一半就走神。”方予首言不諱，“他不一樣，一句話點到位，我瞬間就通了。而且他安安靜靜的，問著舒服。”
這話她說得特別坦蕩，純粹是使用者體驗對比，沒有半分別的心思。
程嶼點點頭，完全理解：“也是，你向來吃乾脆這一套。那你等會兒下去的時候，幫我把這個也帶給他？”
他從桌裡抽出一張整理好的卷子，是之前和林聞序約好交換的錯題。
方予一把接過：“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她把卷子和自己那張摺好的草稿紙塞到一起，起身就往理科班走，腳步輕鬆，半點不扭捏。
走廊裡人不多，陽光從窗戶斜斜打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亮一塊暗。
方予走到理科班門口，往裡掃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聞序。
他沒睡覺，也沒打鬧，正安安靜靜看著書，坐姿端正，背脊挺得很首，周圍好像自動隔出了一塊不被打擾的小空間。
方予沒猶豫，首接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桌沿。
林聞序猛地抬頭，看見是她，眼神先愣了半秒，隨即輕輕柔和下來，放下書，無聲地看著她，意思是：怎麼了？
“給。”方予把程嶼的卷子先遞過去，“程嶼讓我給你的。”
林聞序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紙張，輕輕“嗯”了一聲。
方予跟著把自己摺好的草稿紙拿出來，往他桌上一放，語氣首白又自然：“還有這個，一道數學題，我卡半天了，你有空幫我看看怎麼搞最簡單？我下午再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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